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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绿(清宫)》

六七 恒兮可怀
接过,他又取了架子上的外裳替我搭在肩上,“小心着凉。”

    喝完水放下杯子,他已坐回炕上,圈住我轻笑道,“比起春儿来,我是不是更勤快一些?嗯?”我转头不作评论,他也不计较,摸了摸我隆起的腹部,便把脸贴上去咕哝道,“小家伙,来,让阿玛亲亲……乖乖,宝贝,你也想阿玛每天都陪着你,……”

    现在就知道联合统一战线了,我哭笑不得,忽然感到腹中一跳一跳,还真是胎动?不由得坐起身来,用手压住肚子,多铎一手扶住我背,仍维持着半趴着的姿势,得意地连连道,“小家伙踢我呢!嘿嘿,现在就知道帮阿玛,嘿……”

    “他踢的人好像是我,”我看着他一脸陶醉,忍不住道,“还有,他一向很乖,除非是表示强烈抗议。”可他听进去的大概只有“很乖”这两字,喜滋滋地自顾自猜测道,“大概是女孩儿。”

    是,是,倘若是个小子,依照他的个性,我真怕我会变成铁扇公主。

    他像是猜到我的心思,蹭到我耳边笑道,“额娘说怀我的时候,比两个哥哥都辛苦,还以为怀了什么了不得的精怪呢……”

    我抓着他的手臂,笑得直喘气,“果,果然,像个猴子精!”

    用过早饭后,去院子里散了一圈步,就有人来报,睿亲王福晋的车驾到了。自从怀孕,多铎最好我哪儿都不去,成日呆在府中给养起来。今儿是奉召入宫,他才无话可说。

    出了府门,便见小厮打起的车帘下,露出那兰聿敏一张笑靥来,“呦,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我迎上去笑答道,“那往后还要请姐姐多来府里坐坐才是。”

    那兰聿敏连连摆手,“哎呀,我可消受不了做这个客,只怕还没上茶就有人担心累着了你!”

    “小聿儿,你!”多铎窘迫地瞪了她一眼,见我正望着他,忙换过一副笑脸,送我上了车道,“你自个儿小心些,晚一点若户部的事核对完了,我去接你。”

    那兰聿敏“哼”了声,扶我坐稳,便一把推开他的手不耐烦道,“大男人的,怎么这样啰嗦!我小聿儿难道连自己的妹妹都照顾不好吗?”说罢放下车帘,吩咐走人。

    “我哥娶了你,还真触霉头……”耳听得多铎气急败坏的声音渐渐轻了,她仿佛摆脱了什么麻烦精一样,扬眉吐气地掸了掸袖子,我正哭笑不得,她却忽然感叹道,“小十五看着倒是精神了,前些日子……哎,都是做阿玛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看不开。”

    不妨她提起这个,我怔了怔,才道,“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我们回到沈阳(现在该叫“盛京”了)的那一年,一直笼罩在诡异的气氛中。

    先是哈达公主被告发与同胞兄弟子侄谋逆,凡是株连的,或锁拿下狱或贬为庶人,而就在两个月前,刚从察哈尔乘胜而还的多铎,来不及体味初次挂帅的欣喜,便接到兄长德格类突然病卒于府中的消息。

    随后,还不满十二岁的马喀塔以皇嫡女身份下嫁了林丹汗之子额哲。我在远处见到了这个齐尔雅真当年以死相抗的对象,分明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孩子,在婚仪上苍白着一张脸,也许是因为从汗王之子沦为阶下之臣的缘故,面对着皇太极的微笑,显得愈发手足无措。

    对于这一切,包括那枚传国玉玺的获得,多铎都抱着一种淡漠的态度,只有去贝勒府致祭的那天,我感到了从他冰冷的掌心传来那一丝深重的凄然……那再不能见面说笑的,毕竟是一向与他亲善的十哥。

    天聪十年四月,皇太极御极称帝,定有天下之号为“大清”,改元“崇德”,清朝就此开始了长达三百余年的统治,诸宗室子弟皆有封赏,他们两兄弟也晋了亲王。谁知不到一月,喜庆的余音还未散尽,萨哈廉便先一步去了。前往举哀的一路,我艰难地消化着这令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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