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她抓住我的手,喃喃自语道:“允禵、允禵,他一个人在景陵,孤孤单单的……”
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想起老鹰抓小鸡的故事。嬉戏的鸡群遇到了捕食的老鹰,即使明知不敌,母鸡也要尽力保护小鸡。
这里面并没有什么道德原则可言。
都是不得已。
不得已。
我把她的手贴在脸上,轻轻地说:“我知道,我不怪您,您好好休养,十四爷过几天就到了。”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嘴唇动了一动,我凑近一些,还是没有听清楚。正待追问,那拉氏突然冲我使了个眼色。仔细看去,德妃已闭上了眼睛,只有胸口微微起伏着。我知道她体力不支,需要休息,连忙站起身,随那拉氏一同出去。
站在凄凉的过道上,那拉氏说:“皇额娘刚刚说,她怕等不到十四爷回来。”
我心中一酸,连忙将脸偏到一边。
胤禛在大殿用膳,只有简单的几个小菜,也不知是午膳还是晚膳。偶尔和胤禩低低说上几句话,两人神色都不太好。
一个宫女给我安了座。我踌躇片刻,还是开口问道:“皇上,十四爷大约什么时候可以到?”
胤禛搁下碗筷,“朕十天前就传旨命他回京,应该也快了。”
我看胤禩一眼,“不知道路上会不会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不如您再下一道圣旨,命李如柏大人护送十四爷进京。”
这真是一段让人欷歔的误会。
据《清实录》记载,胤禛遣侍卫召允禵驰驿来京,可惜李如柏那个蠢人担心是矫诏,绊住了允禵,并将胤禛派去的侍卫羁候。等到他请旨,得知确属皇帝本意,放允禵回京时,德妃已经于几个时辰前崩逝。
咫尺即天涯。
教我们清代史料学的老师讲起这对兄弟的恩怨时,那么客观的一个人,也只有用天意做结论。
老师错了。
从哲学的角度说,没有天意。天意即民意,即人意。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神秘性的东西。之所以觉得神秘,那只与我们的理解程度相关。
胤禛沉吟不语。
胤禩起身道:“臣弟也在担心,怕路上有什么事。按理说,就算没有允禵的消息,吴喜和朱兰太也应该先回来禀报一声。现在音训全无,实在让人想不透。”
胤禛探究地看了看我,半响,对胤禩说:“既是这样,你为朕拟一道圣旨,擢命三屯营副将李如柏即刻护送勤郡王进京。”他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疲惫,“朕要进去照顾太后,你们回去吧。”
一走出院门,我便对胤禩说:“你拟好圣旨要派人加急送去,迟了只怕来不及。”
我的语气已经说明了许多问题。
胤禩没有细问,只是笑道:“十四有你这样一个朋友真是难得。”
“你是拐着弯表扬你自己吧。”我笑他。如果不是他,我怎么会认识允禵,又怎么会帮他。
只是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