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身子娇贵,快里面请。”小太监们早已打开帘子,淡淡的墨香轻烟般地飘出来,时光似乎刹住了脚,空气静谧,悠闲自得。浮生往里看了一眼,这个如意馆有三层楼高,檐下挂着一排鸟笼,几只鹦哥立在小巧玲珑的铜架之上,鸣啾嬉闹。楼上的画室门口挂着翡翠帘子,碧茵茵的一片,直映得前面的栏杆也是碧澄喜人。楼下是办公场所,陈着许多古玩字画。
皇后已在王保来的陪同下登上了楼梯。浮生见裕妃没有上楼,又见这些字画甚是有趣,便说自己这几天没休息好,现在也没什么精神,就在下面看看就好。皇后听她如此一说,也没有勉强,只率着宁妃、谦嫔、武嫔、谨贵人和穆贵人上楼画像。
裕妃笑道:“我一向不爱这些,难得今天有你陪着我。”说罢,携起浮生的手,逐案细细观看。走了几步后,两人同时在一张书案前停下脚步。那案上置着一张画像,说也奇怪,诺大的一幅绢画,居然只有一个身穿白色狐裘的女子的背影。画者行笔洒脱,狐裘下露出的白色裙踞衣纹稠密重叠,衣带似乎随风波动,有款款徐行之错觉。虽看不见面孔,浮生却可以想象她一定极为美丽。否则不会这般自信,只在髻上簪着三朵水仙。
旁边空白处有一首题词,字迹圆润挺拔:红情密,腻云低护秦树。芳根兼倚,花梢钿合,锦屏人妒。连鬟并暖,同心共结,向承恩处。凭谁为歌长恨?暗殿锁、秋灯夜雨。叙旧期、不负春盟,红朝翠暮。
这半年里,浮生也学了不少东西,知道“秦树”指的是海棠花树。这幅薄绢以婀娜娇柔的海棠花瓣打底,小词的情意自是不言而喻。
浮生微微一怔。宫中的画师只管画像,不敢随意在一旁题词,那么这幅绢画出自何人之手?她目光下移,不由呆住——词后的落款竟然是“胤禛”二字!看上面的日期,是康熙四十七年,距今已有三十年的时间。浮生想起湖心小居,再看那婉然芳树的背影,只觉秀杰晶莹,目迷心动。
裕妃也是一惊,问一旁伺候的孙画师:“这幅画怎么在这里?”
孙画师躬身回道:“这是前儿赵公公送来的,说皇上看前次裱的绫有些薄,让奴才们重新裱一次,可能等会就会派人来取,所以才会放在这儿。”
裕妃“嗯”了一声,没有言语。
浮生看着那女子,突然问道:“娘娘,这画中人是谁?”
裕妃只和孙画师说话,好半天才回过头来,嘴里笑道:“咦,你刚刚问的是什么,我忙着关心那廊下的雀儿,也没听清楚,真是该打。好妹妹,你再说一遍。”
浮生知道她问了不该问的话,低声说:“娘娘言重了。我只是看这首词十分浓艳,不像皇上的风格,所以多嘴问了一句。请娘娘不要放在心上。”
裕妃微微一笑,“我随孙画师到别处看看,你第一次来这里,也多四处走走才好。”说完便扶着采薇的手,转眼已越过书案,转到画屏后面。
浮生立在画前不语。云笙端了杯热茶给她,“主子,您先歇一会,喝口茶暖暖身子。”浮生点点头,伸手接过茶,转身之际,耳畔忽然响起一把娇笑声:“我也乏了,歇一会再去画。”浮生一眼瞥到那红色的影子,心中已知七八分,连忙让到一边。谁知还是躲避不及,脚下一个趔趄,手中的茶杯已洒向一边,下巴磕在那坚硬的梨花书案上,只痛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
茶渍迅速在画绢上蔓延开来,那绢布薄如蝉翼,裱绫亦极薄,浸上热茶后,小词的墨汁晕成一团,字迹模糊不清。浮生吓得脸色煞白,顾不上疼得快要裂开的下巴,又怕略微一动,那绢布就会破损,只有拿帕子小心吸去面上的浮水。
宁妃在一边冷笑,“自己没端稳,还在这里做样子,我可不怕。”一面已走了过来。当她看见那幅画时,脸色不由剧变,“蹬蹬蹬”倒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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