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已恨浮生入骨,而自己的表姐素心一辈子被廉王妃欺压,越想越怒,一句话脱口而出,高声问道:“廉王妃打算什么时候把我表姐接回府?”
暖阁内顿时安静下来。弘昊刚要说话,就被恩颐握住了手。皇后顿了一下,继续与齐妃闲闲地喝茶话家常。
浮生心头“咯”一声响。灵犀正在给她念诗,好似根本没有听见,“我思想,故我是蝴蝶。万年后小花的轻呼,透过无梦无醒的云雾,来震撼我斑斓的彩翼。”
浮生见她神情自若,也放下心来,笑道:“是说的庄生梦蝶的故事吗?”
“对。”灵犀见她冰雪聪明,十分高兴。她读书时,《美学鉴赏》课的老师对这首小诗爱不释手,经常在阳光明媚的五月带着学生到校园上情景课,所以全班人都会背戴望舒的这首诗。
“庄子真的变成过蝴蝶?”浮生继续与她讨论这个玄之又玄的话题。
“谁知道——这简直比谜语还要神秘。”灵犀轻笑,“但是谁在乎?”
浮生被这句话深深地震撼了。
她看着窗外寥廓的长空,在那碧蓝的天上,没有一丝云彩的影子,天地之间是如锦的繁花,一路绵延开来,蝴蝶在花间翩翩起舞。凝视久了,恍惚觉得自己也变成一只蝴蝶。
有什么不可以?——谁在乎?
自在地生活,蝴蝶也好,人也好,都是值得尊重和爱护的。或许她永远不能得到真爱;或许会面对人生的许多难题而不知所措;或许她不会和他共同拥有一个孩子;或许她的人生最后只剩一把灰烬……可是,“无所谓,谁在乎。”她以轻微然而果断的声音悄悄说道:“最少,我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么。”
灵犀见她若有所思,这才转过头,对懋嫔说:“您刚刚说什么,我隔得远,没有听清楚,可否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虽然很温柔,懋嫔却突然心怯起来,强笑道:“我多日没见着我表姐,不知她过得怎么样,所以就冒昧问了一句。”
灵犀没有接她的话,对弘昊说道:“时辰不早了,你们也该去熹妃娘娘那里去请安了。”
皇后放下茶盅,轻轻拭了拭嘴角,“说的是,在这儿也好一会子了,你们去吧。”弘昊和恩颐连忙起身行礼,在几个宫女的带领下退了出去。
待他们走后,灵犀看着懋嫔,淡淡地说:“你的表姐和自己的儿子住在一起,当然很好。”
懋嫔仿佛被人掴了一掌,半边脸热辣辣地痛。大家都听出廉王妃话中有话,可是懋嫔一向不得人心,谁也不会为了她得罪廉王妃,于是都笑了起来。这种微笑中半带嘲讽的神情最为浮生所熟悉,虽然这次她是旁观者,心中仍是不自觉地生出一股寒意。
皇后笑了一会,目光转向窗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道:“前几日一直下雨,难得现在天气晴朗,倒像是催着人出去活动一样。”
大家一听,纷纷附和。
谦嫔抬手整了整鬓发,说道:“难得娘娘有这份雅兴,我早上来的时候,宁寿宫的芍药和蔷薇开得十分好,哟,那一簇簇好看的,就象云霞一样。”
皇后听她一说,顿时被勾起了兴致,“这么好的天气,是该出去走走才好。”
一旁的宫女太监们立即打起墨绿销金撒花帘子,扶着各自的主子出门。
穿过宁寿宫那道黄绿琉璃砖围砌而成的透风灯笼矮墙,只见两只丹顶鹤正在园子里低头觅食,见到人也不惊,迈着两条细长的腿,踱着步子缓缓离开。转过玉粹轩,迎面一个圆圆的月亮门,门边曲水流觞,进门后,廊下一律镶玉透绣扇,嵌着竹丝挂檐,颇有雅趣。院间佳木吐秀,奇花散香,特别是那满目殷红的荼蘼架子,更是令人啧啧称奇。成群的白蝴翩翩飞舞于红色的荼蘼花间,衬得那一架红花更加鲜艳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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