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午膳时,她比往日沉默许多。胤禛看着她的眼睛,笑道:“你要多吃一点,才能为朕生下孩儿。”
浮生听出他语气中的怜爱,一股暖流倏然间漫遍全身。
“人如果能永远不长大该多好。”
胤禛握着她的手,微微一笑,“你要是寂寞,朕为你挑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也好跟你作个伴。”
浮生忽然想起路上看见的那一家人,内心缓缓牵动,两颗眼泪一时竟忍不住,暗暗落了下来。她把面颊贴在胤禛肩上,轻轻点了点头。
几个晴天过后,秋日的凉风从西边吹来,灰色的云随后匆忙而至,将天空密密遮住。顷刻之间,绵绵秋雨将温煦彻底带走。
这场雨停停下下,下下停停,一直持续到九月中旬。
西峰灿烂的枫叶一点点稀疏起来,日甚一日的寒冷表明,短暂的秋光已经过去。
新年的时候,胤禛把果亲王允礼的六女儿、七岁的玉蓉县主封为和硕公主,当作浮生的女儿养在宫中。
浮生以为自己会把玉蓉当作亲生女儿一样看待,把她抱在怀里,唱萨玛利仙的歌儿给她听,亲自喂饭给她吃。
就像是她和他的女儿一样。
她实在高估了自己。
不久,她发觉,夜半时分,烛光下的影子仍然在流泪。其中的缘由深藏于浮生心底——她对玉蓉的疼爱,其实与廊下的金丝雀并无二致。
即使她再努力,也始终无法使情况得到太大的改变。
但是她并不是不快乐。
因为即使没能为皇帝生下孩子,她仍然是后宫最常见到他的嫔妃。
那天晚上,睡到半夜,浮生突然从梦中惊醒,胤禛凝视她半响,伸出手指轻轻为她拭去眼泪。浮生紧紧抱着他,耳边一粒蝴蝶吊坠凄凄地打着秋千,摩擦着胤禛的肩膀,有一种既冰凉又温暖的亲近。过了一会,他想松手,可是浮生仍然紧紧抱住他的腰,整张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大颗大颗的眼泪使他的胸口温暖至发烫。
这柔弱又坚强的小人儿。
他突然感到一种细微的疼痛,停在空中的手改变了方向,从而把两人贴得更紧密。
浮生的哭声渐渐变得低沉暗哑,后来只是偶尔听见一两声低低的抽噎。胤禛低头一看,两扇波浪般的睫毛密密地覆在紧闭的眼睑上,银色的泪珠隐藏在其中,仿佛日落前的寂寞和凄凉。可是那小巧的嘴角却弯弯翘起,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
胤禛轻轻吻在她的额上。
浮生醒来时,胤禛已经去了勤政殿。暖阁的窗户大开,窗外布满二月乳白色的烟雾,随看旭日升起,烟雾随风飘散,楼阁和花树的线条渐渐显现出来。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陪在他身边七年了。
今年的春天煞是奇怪,立春那几天温暖如初夏,春分时却寒风料峭,三月初,竟然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珍珠正在为浮生梳头,一个身穿青葱袄儿的宫女站在门外,轻声说道:“请问福贵人在吗?”
云笙撩开毡帘,探头一看,见是皇帝身边的玉儿,连忙拉了她进来,笑道:“这么冷的天,有话也不进来说,只在外面装神弄鬼地唬人。”一边为她掸去头发上的雪花。
嫣红倒了一杯热茶,玉儿忙道谢接了过来。抿了一口,笑道:“今天廉亲王和九贝子要过来,皇上请福贵人也到松涛馆去。”
碧玉奇道:“皇上这几日倒有空,昨个还去了廉王府,今儿又在这里聚了起来。”
云笙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玉儿的眼睛溜瞅过去,忙笑道:“我们做奴才的,哪知道这些,只见皇上最近心情好,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浮生问了玉儿几句不相干的话,说了一会,打扮整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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