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悲哀。他握紧双拳,极力抑制住自己的感情,终于使这悲哀象窗外倏然掠过的飞鸟,不留任何痕迹地渐渐消失。
“明天我要去打猎,过几天就带你回去。”
说完这句话,他也没有转身,仍然背对着她。
灵犀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流香阁中安静得几乎不自然,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天空流动的白云吸尽,只有冰冷冷的沉默化为透明的雾霭,悄然笼罩着两人。
她忽然觉得有些冷。
这个夏天似乎过得特别快。某天清晨睁眼醒来,池塘的荷花已悄然凋谢,湛蓝的天幕覆上了金秋特有的潇洒飘逸的云影。她这才意识到,明媚的夏天已经随着突如其来的凉风杳然逝去。
秋天本是一个令人心情怡然的季节,可是今年是个例外。
从刮起第一阵凉风的时候,她的神色就开始不对劲。而且,胤禩也感觉到了她的变化,否则他不会这么频繁地出去打猎。
想到这里,她伸到半路的手又缩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胤禩就带着侍卫走了。
他在森林里呆了三天,还没有打算回去。不是不想,而是想得心都痛了,所以才不回去。
这一夜,他几乎没有合眼。
他需要好好地想一想。他并不是一个小气的人,而且他也知道她和四哥的关系,那么,他为什么不愿让她去看他?
他取过酒囊,一杯杯地喝酒,嘴角有一丝奇怪的笑容。
如果少爱她一点,也不用这么痛苦。可是很多东西不到一定的时候是不能理解的,而理解了又为时已晚。
年少行乐时,便觉得世事无常,在兴致最高、心情最舒畅的时候,最易生出好梦易醒、盛宴必散之感。
现在才知是何缘故。
阎进担忧地立在一旁。他服侍这位主子多年,熟知他的脾气。他待人虽然和蔼,性子却是最最固执,特别是牵扯到福晋时,更是如此。现在情形一片混乱,即使精明如他,也不知此事会如何收场。
他看着王爷憔悴的面孔,轻轻地叹息一声。
蒙蒙亮时,下起了雾。先是一缕一缕,然后随着风势在树梢间蔓延开来,在苍翠天光的混茫中,和远处莽莽群山、清清水波连成一片。片刻的工夫,浓密的白雾绕来绕去,只能看见一丈之内的景物。
一切似乎都能在雾中消失。
一个侍卫撩开毡帘,小顺子捧着早饭进来,“爷,请用早膳。”
胤禩看着外面的迷雾,道:“先不忙,我出去透透气,你们把帐篷收拾好,今天再往里面走十里。”
阎进愣了一下,恭敬应道:“是。”
雾中的森林似奇幻的仙境,他站在帐篷前,有些失神。可是没过片刻,心思突然一转——她一个人住在别院,晚上睡得可好,有没有按时吃饭?
冥想之际,轻扬漫舞的雾气中,忽然现出一张苍白的面孔,旋即又隐了过去。
他的心猛地一跳,仔细看去,却什么也看不见,惟有一种淡漠的失落感在白雾弥漫的森林里荡漾。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幻觉。
他不由为自己心痛起来。
他是这么地惦记着她,而她却惦记着另一个人。
刚要转身,雾中忽然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怒,是我。”
刹那间一切都静止不动,惟有白雾在风中缓缓漂移,如细雨打湿流光,无限凄婉。
胤禩不置信地看着那道朦胧的身影,一个箭步抢上前去,紧紧将她拥入怀中,“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所以就来找你了。”灵犀竭力露出一抹笑容,漆黑的瞳仁里闪着微弱的光,“我找了很久,森林里乌漆抹黑,星星月亮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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