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麻烦了。
所以面对皇阿玛的雷霆万钧,他只说了一句话:“皇阿玛,儿臣实在无法欺骗自己。”
皇阿玛举在半空的手突然垂了下来,过了一会,他叹了口气,说:“真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他的声音比平时温和,有种隐约的悲哀和落寞。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只被罚在乾清宫门前跪两个时辰。
后来通过她,他才明白,为什么皇阿玛对他们的处罚那么轻。
有些事,只有年轻的时候才会做。只听从内心最深处的声音,不管对错、不计后果、不想利害得失地去做。
他比皇阿玛年轻时勇敢,所以比他幸福。
“爷,到了。”小顺子隔着帘子低声禀报道。
马车已经停在了院子里。春天的晚上,草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银霜,在星光下闪烁着点点清辉。脚踏上时,刚刚发出新芽的小草便在脚下飒飒作响。
“奴婢给爷请安。”杜鹃接到外面的通报,连忙率人迎了上来,见他朝卧室张望,笑道:“主子下午精神不太好,现在还在睡觉。”
灵枢在门口候着,一边着丫鬟把帘子卷起来。
胤禩本已一脚踏进屋内,听见杜鹃的话,脚步突地一缓,道:“没有吃晚饭?”
杜鹃听出他语气中的责备之意,吓得心头一跳,道:“主子吩咐过,您回来之前不许叫她。奴婢看她的意思,是要等您一起吃饭。”
胤禩心中一暖,也不去追究,轻轻走进去。待他进去后,杜鹃和灵枢从小丫鬟手里接过烛台,正要绕过屏风,忽然听见内室有轻软的笑语,二人对望一眼,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只把外面的几盏乳黄爪棱玻璃球点燃。
床边的几上也放着两盆水仙。这种花喜阴喜凉,晚上夜气一上来,花香全被激了出来,香气扑鼻。
胤禩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见她嘴角略略下垂,似乎有些不高兴,一时也猜不到缘由,便只低声问道:“饿不饿?”
灵犀摇了摇头,眼睛一斜,看见床侧的容镜,顿时触动了心事。她靠在胤禩身上,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我老了。”
胤禩一愣,立即做出一副很愤慨的神情,“谁说的,我找他理论去。”
灵犀再也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笑着笑着,心中渐渐感动。她伸出手臂,圈住他的腰,整个人伏在他的背上。
胤禩侧过身,把她抱进怀里,低声道:“在我的眼里,你永远是十六岁时的样子,穿着白衣,站在菩萨面前对我微笑。”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道:“那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微笑,永远也忘不了。”
灵犀低下头,想起似曾相识的一句话。可是人生的许多回忆,就像压在箱底的一件衣服,不管曾经多么喜欢、多么心动,事隔经年,再找出来时,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有当年的感觉。
胤禛是一个真正有大智慧的人,比他们任何人都更看得开,也更放得下。
想到这里,灵犀微微笑了起来。她对胤禩说:“天气暖和了,我们干什么好?”
“游山玩水。”
“我年纪大了,走不动。”
“我背你。”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低,只偶尔能听见一两声轻笑。除了小如外,就数灵枢伺候的时间最长。她侧耳听了一会,打了个手势,带着众人悄悄地退到廊下。
院里的木樨已长出许多嫩叶,从叶间的缝隙看去,满天星斗象无数晶亮的银眼,温柔地注视着大地。微风吹来时,树叶轻轻摇动,在窗户上洒下一片淡紫色的阴影。
更远一点的地方,是盈千累万的杜鹃花,在星光下,象五彩的锦缎。山脚下,海棠、桃花、梨花正含苞待放,繁缕花和紫云英已经可爱地出现在旁边的绿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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