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里,成帝皎如月神的脸上竟带着股子挥之不去的落寞,那沉郁的神态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就在这时,刷的一声,平台尽头的雕栏边爆出轻响,秦书研刚惊得抬头,凝眸一看,不觉呀地呼叫起来,只见成帝后方的平台阑干上俏生生地站着一个人!
景生也已于同时旋身儿而起面向阑干,那人乍一见景生月光下的容颜,身子猛地摇摆起来,原本风摆菡萏般的妖娆姿态荡然无存,眼瞅着就要直直地跌进太明池中,景生想也不想便一跃而起,身似飘鹞般直飞而上扑过去一把揽住他,轻飘飘地落在雕栏之上。
小秦,愁眉和苦脸全都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大张合不拢,完全忘了惊呼叫好,只目不转睛地望着危栏之上的成帝,见他怀中揽抱着那抹雪藕色的身影,迎风端立,大袖飘飘,直如金翅大鹏一般!
“你……你是……”一个‘景’字还在唇畔徘徊,那身着雪藕衣裳的少年已看清抱他之人身上的明黄服色,不禁生生地将那个即将脱口而出的名字压下喉咙。脸上却已变色,眸光更是惊疑不定地胶着在那人的脸上,那……那张皎洁的面孔……明明就是自己日日魂牵梦萦惦念不已的。
“陛下……您……快下来……危险……”秦书研没见识过飞檐走壁,更加想不到一向病弱的成帝能飞檐走壁,此时已惊得语无伦次了。
景生也是微愣,抱着那个少年轻轻跃下,仿佛凝雪落无声。
“你……你……你是华璃……”少年不可思议地低语,娟好妩媚的脸上现出万分惊诧的表情,“怎么……怎么可能……”他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摇晃起来了,即将倾覆倒塌。
“你又是谁?”景生并未松开他,仍扶抱着他倚在阑边,低眸凝视着面前纤秀的少年。
“我……我是亦袅……”少年满怀希望地试探着问。
“亦袅——”景生嘴里重复着这个名字,毫无印象,看着怀中少年热切紧张的神情,景生摇摇头,“朕应该知道亦袅吗?你到底是谁?”
——啊?亦袅望着明黄纱袍的主人,他的样貌明明和景生一模一样,可他为何完全将自己遗忘了呢?再转眸望向四周,见一明秀少年正跪倒于地,脸现惊惶,两个身子轻灵的小内侍浑身戒备地并肩而立,那情形看起来也颇诡异,亦袅眉头一拧,睃眼瞪着扶抱着他的人,抬臂指着秦书研,
“他是何人,你们……你们这是……”亦袅的声音里混杂了太多的疑惑不安,藏也藏不住。
景生兴味十足地打量着他,——嗯,这个是弯的!忽地咧嘴笑了,挑眉望望小秦,再回眸盯着亦袅:“——他嘛,是我的起居郎秦书研,这情形再清楚不过了,我对小秦有非分之想,他却是坚贞不屈一直男,正准备以死相抗呢!你还有什么问题?”景生嫌‘朕’说着拗口,干脆‘我我’地自称起来。
在场众人均于瞬间呆若木鸡,小秦的脸简直像个调色板,红了青,青了白,白了绿,变换不定,亦袅也好不到哪里去,直眉瞪眼地说不出话,只会‘你’,‘你’,‘你’地惊喘,最后梦游似的问:“……你……你……直男……什么……”
也许是喝了桂花酒,也许是月明风淡花香袭人,也许是他前世被压制的旷达本性发作,景生手臂一紧将少年贴向胸口,笑得更加灿烂,“我是弯的,和你一样,他——”斜睇了面色青红不定的小秦一眼,“他才是直男,他看着我,像看大灰狼,你看着我,像馋嘴的小孩子看着太妃糖,明白了?”
亦袅点点头,再使劲摇摇头,——不明白!他毫不明白,一点都不明白!这人与景生的样貌如出一辙,连眼眸中的星芒都同样夺人心魄,可他……他却如此跳脱倜傥……如此活泼飞扬……他……他不是景生……不是……
看着怀中人儿瞬间黯淡下来的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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