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身上穿的还是刚才那件染血的蓝衣。心中微痛,我抬手想要为他将散开的披风拉紧,却被他握住双手不放。
“告诉我,阿旗。”语气里带上了三分警告,我抬头,定定的望向他。
“我想见福全。”
他身形一晃,我立刻上前搀扶,他轻轻挥开我的手。双眼渐渐暗淡无光,他声音在秋风的呼啸下,略显无力。
“阿旗,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吗?”
我轻轻点头,
“我明白。”
他沉声问,
“为什么?”
我苦笑着摇头,然后走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人是另一个我自己——从前的阿旗。她跟我说她有愧于福全。你知道,阿旗为什么有愧余福全么?”
他忽然反握住我的手,
“你…阿旗,过去的事…你…”
我摇头,
“没有,我没想起来,可你知道吗?这些年我总在做着同一个梦,复权背着流泪的我,在宫中长长的走道上一直走一直走……然后就是我蜷在床角,福全过来告诉我,说有一个人误会我了,我问他就算误会了又怎样,然后我说我要嫁给他,他…你能告诉我,这是我的梦境还是我真实的过去?”
“我也不知道…阿旗,我也不知道。”
我笑了,
“有时我也会奇怪,我到底…是不是阿旗?如果我是,那这些就是真实的过去,如果不是,那这些到底又都算些什么?”
他回身将我拥进怀里,柔声安慰。
“都是我不好,从你遇到我开始,你就一直在受伤,这都是我不好。”
“这又怎么能怨你呢?从头至尾都是我自愿的?这…怪不得别人的。”
我慢慢从他怀里离开,帮他把披风理好,
“我对福全只有愧疚和感激,所以,请你不要误会我的心意,好么?”
他摇头,
“我不能让你见到他,你明白么?这对你我,对他都好。”
我黯然点头,却说不出一个字。在这座宫殿里,我没有办法报答他的帮助也没有办法减轻我的悔愧。
我最终没有见到福全。他的伤也不能再去行猎了,就这样,我和他各怀心事的回到了京城。可是,我刚刚踏进景仁宫不到两天,就有太监飞奔来报。
阿玛他去了!
我眼前的世界开始急速的旋转,胸口像是有重物压着,我轻轻捶胸,不料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就这样溅在了青石地板上。青儿和尔冬一边扶我一边大声叫着传御医,我只记得阿玛当年站在我身边安慰我时慈爱的样子,没想到只此一面,最后竟是参商永隔。
“阿旗,阿旗!你怎么样?”
我看着眼前一身紫衣的他,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他们说…阿玛走了,是不是?”
他用力将我抱起,沉声说道,
“阿旗,别怕,我在你身边,别怕,都过去了。”
我的阿玛,那个为了保住自家老小而被打入狱中阿玛;那个老泪纵横将我从虎口中救下的阿玛;那个苦笑着劝我不要爱上他的阿玛;那个在我最难过时接我回家的阿玛。
再也会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