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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我是在装睡，用不着的。”我把袍子取下来递还给欧阳少主，“倒是你身上还有伤，受凉了反而不好。”他顿了一顿，才伸手慢慢接了过去，却不披回身上。
本来习惯性地差点又念叨起“为毛不爱惜身体”这种婆婆妈妈的话，幸好话到嘴边及时咽了回去。
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地欠抽，居然一直在强迫别人接受可能并不需要的所谓好意。以后……再不会这样了，不过，大概也没什么以后了吧……
这会儿太阳刚刚升到头顶，阳光自云层中喷薄而出，映得湖面波光粼粼。
欧阳少主负手站在岸边，一袭白衣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微微摆动，即使只是旁观者也觉得金老爷子在文里给他下的“丰神隽秀，飘逸若仙”这八字评语真是贴切极了。
难怪连黄药师这样眼界甚高的人也觉得“欧阳克此人俊雅才调无一不是上上之选”，“倒是配得过蓉儿”云云。
呃，如果不是知道郭大侠才是男主角，其实连我也会这么想的。
“那个，能麻烦你坐下来么？”
身高差距摆在那里，一直仰着脖子说话实在是太累了，我这个要求应该还不算过分吧。
他点了点头，随手一撩袍摆，看也不看地便坐了下来。
他如此之配合，我倒反而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才好了。
历史上西域是成吉思汗第二子察合台的封地，但这会儿离成吉思汗分封四子还早得很，只要事先提醒拖雷存个心，把那块跟未来蒙古汗国的广阔疆域比起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封地要到他手里来，也算不上难事。
西域要是成了拖雷的封地，那自然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就算最后还是封给了察合台，回旋的余地也极多——哪朝哪代哪个地方都有民间地下势力，不是白驼山，也会有其他人。
就私心而论，与其便宜了不相干的其他什么人，倒不如还是欧阳少主掌控的白驼山了。
记得曾经看到有人说“与人结交”是“论迹不论心”，否则世上“定然无好人”。
就算是圣人佛祖一辈子过下来也难保没有个私心杂念丛生的时候，何况大家都只不过是世间凡人而已。与其去计较看不透摸不着的人心，倒不如只关注眼睛能看到的事实部分。
而事实就是——
这些日子里欧阳少主一直待我颇好，就是拖雷遇险的时候也多得他相助。如果只是想要跟蒙古汗国的王爷重臣们打好关系以图白驼山的日后发展，这种事情便是他不开口，我也会尽力斡旋的。
欧阳少主一定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想要的应该不止是这个。
我猜我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那是对他来说更加有用的……东西，嗯，只是东西！比如“驸马”什么的……
心口没来由地一阵发闷。
明明已经想得再清楚不过的那些事，那些话，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就是没法说出来，就像是喉咙也被堵住了一样。
我几乎想要自欺欺人地说就这样下去吧，就当成什么也没发生过算了。
只是……这样逃避下去，多半事情只会变得更糟糕……
有些事，即使再不情愿，该面对的时候还是要面对。
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我试图以尽可能轻松的语调开口：
“这次离开草原，我是没打算再回去的。”
当然，如果被成吉思汗抓回去联姻，又或者做些别的什么，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欧阳少主忽地点了点头，淡淡道：“这个我知道。”
我怔了一怔。
“你在李老前辈那处时……”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才接着道：“……我派至草原打探虚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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