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他去做。”
赵昊元摸摸他的脑袋,笑道:“傻子,你自然跟着爷去做更大的事。”
更衣既毕,便又有管家相请。其时天色已近晚,荣禧堂上红烛高烧,早已摆开盛宴,骆明翰换了一件五色夹缬罗衫,越显气度高华,倒将正主儿李璨比下去了。李璨精神较先前好多些,精神仍然是恍惚,裹在簇新的宝蓝流云秋雁纹纬锦长袍里,衬得脸色苍白,言行举止倒还利落。
三个人又没什么太深的交情,又不便讨论军国大事,又没有歌舞侑酒,又没熟到猜拳行令的份上,李璨又懒怠说话,赵昊元倒是应该宽慰病人,可是他又不想提起那个鸟人,单只骆明翰一个人打圆场,没多时便觉无聊,相对默然。
骆明翰忽然笑道:“传闻赵丞相当年殿试点元,曲江宴上击鼓传花落在丞相怀中,母皇诏命丞相无论诗曲雅谑任意选其一,为何独独选了一曲涉江采芙蓉?”
李璨正自斟自饮,闻言一口酒呛在咽喉间,他一把推开侍从,伏在案上猛咳了半晌才缓过气来。
这事后来勾得皇太女李琪与凤凰将军为着赵昊元火拼,不可谓传之不广,赵昊元垂眸望着杯中酒,勉强笑道:“昊元当时年轻不懂事,在那等欢宴作此凄凉之音,先皇没让宫侍将昊元当场拖出去重责,已经是皇恩深重了。”
骆明翰的双眼中闪耀着奇异的光芒,“倘若从头来过,丞相当会如何选择?”
赵昊元苦笑道:“昊元家贫,且性鲁钝,自幼便是个书呆子,哪里会什么琴棋书画,诗曲雅谑?听说昊元的诗赋卷子上还被先皇批了个大大的‘呆’字。”
骆明翰可比他强多了,端坐笑道:“丞相可太过谦了,书判、策论两场,丞相的卷子可是被时任中书舍人的司徒寞大人逐行夹批,更被先皇命皇太女亲自誊录,其后传抄天下,被誉为我朝进士第一佳话。”
原来自德宗朝以来,科举共分进士、明经、明法、明算、格物五科,赵昊元当年考的便是考的便是进士科,书判、策论两场交的卷子震惊考官,上达天听,才掩过了词赋的劣势,被取为殿试第一名。赵昊元与骆明翰对答,皆是当年实情。
赵昊元谦了几句,骆明翰又道:“丞相还没说,若从头来过当如何呢?”
“这可难为人了,昊元当年一介俗子,正栗栗危惧于天恩之下,能想起个曲儿唱还唱得完都不错了,从头来过,只好拜伏于地,求先皇开恩,让咱背段论语作数吧。”
三人轻笑不已,赵昊元又笑道:“若真要从头来过……”
他才起了个头,忽然见薛长史悄没声息的立在骆明翰身后,递过一张素笺,骆明翰随手接过来,仍向赵昊元笑道:“失礼失礼。”
赵昊元含笑不语,说道:“不打紧,骆先生请便。”
骆明翰往笺上看了一眼,蓦地涨红了脸,碰的一巴掌拍在书案上,咬牙道:“好!燕州府好大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