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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沉吟》

莫道仲夏不悲秋
逆啊,殿下步步为营,岂能因此留人口舌?     “哼。”阴影遮面,薄唇微微翘起,“那又怎样。”凌翼然答的肆意,行的张扬,随手一带雕花木门哐地合上。     怎样?又能怎样?     得显愣在地上,眼前珠帘击玉,耳边漫是惊心声响。     一步,两步,凌翼然艰难地挪动着,不复狷狂。     地上散着一团团血布,湖色的床褥已浸鲜红,那人仰面躺着,脸颊透着死气沉沉的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张开口,喉间却发不出声。     太过专注地看着,当她指间微微有动,凌翼然立刻将人搂在怀里。     “卿卿。”她浑身透着凉,完全没有染上夏日的燥热。     “太医呢。”凌翼然按着她左肩的伤口,聚煞的眼眸淡淡一扫,透出不怒自威的气势。     “太医们在替王上会诊。”放下已见汤底的玉碗,淡浓无奈答道     “……”怀里的人咬着唇,压抑着猫儿似的苦吟。     “痛就叫出来。”轻轻拂过她的眼皮,凌翼然俯下身沙哑道。     秀眉微蹙,梦中似在沉思。     “卿卿,不要忍。”他柔声哄着,“是我啊,允之。”     轻掀的唇瓣霎时抿起,痛苦的低吟被锁得妥妥当当。     “六幺。”凌翼然不悦开口。     “殿下。”门外轻轻应着。     盖住裸露的左肩,凌翼然将她打横抱起:“传三品以上太医去白萼殿看诊。”     抱着拂尘,六幺瞠目结舌地望着穿帘而出的主子:“可是……”     森冽阴鹜地睥睨,凌翼然卷着骇人的煞气。     “是……是!”六幺俯身长拜。     偌大的宫殿静悄悄,众人眼中只有那身似火红袍。     张扬的颜色点燃了闷热的夏夜,在长长的宫道中渐远,渐远……     …………     繁星映水,渔火连心。江上,一叶扁舟随波逐流,     船舷上立着两人,仙风道骨不似凡人。     “为何去云都?”鹤发白须迎风扬起,丰怀瑾看向身侧老友。     大和尚微微笑着,并未接言。     月离于毕,摇光正南,明亮了十六载的后星渐渐黯淡,一切真会照着命格那般进行么?     仰望浩浩天际,了无微哂。     履霜踏雪笑前生,海阔天高任纵横。别忘了,那位可是弦月君啊。     “了无。”丰怀瑾白眉轻拢,似有一叹,“你可猜到了什么?”     避而不答,大和尚抬起手,遥指东天,“你看。”     顺着鼓扬僧袍,丰怀瑾举首望天。     “正夏之夜,心宿出于东方,七月流火,主位商星红光熠熠。”月面之东,一颗赤星闪耀,“西方七宿参居要害,主司冬季。参者青龙,商者赤螭,原为亲兄弟。二星生来不合,后又因弦月互生嫌隙。既而此出彼没,彼出此没,永不同耀一天。”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丰怀瑾轻声吟诵,不知不觉已舟行数里。     “两两不见终因月,今生再遇也缘卿。”了无偏首眈向西天。     寒星似水,清光流溢。     “参宿……”丰怀瑾喃喃自语,“怎会……”     盛夏时节,参商同出一天,神鲲何宁?     遥望下弦月,二宿也惊心。     风起微澜,了无望江兴叹:“自圣贤帝之后,皇气渐尽。而如今地上盘旋二龙,青龙、赤螭,孰胜孰负?今生谁赢?”     天人不知,知者唯卿卿。     …………     再次醒来已是隔天清晨,眼前飘着轻幔,鼻间满是花香,她无神地望着床顶,只觉肩上火辣辣的烧着。     是噩梦么?     她还在怀疑,可泛滥的痛感却将她拉回现实。     原来是真的……     六月的阳光太过炫目,她捂着脸,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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