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第一间,或者没能跑进第三间,困在第二间里,会被活活饿死,渴死。最后这支,也就是第一道门边靠右的明烛,就是最高那支,是密封隔绝的两层,上面是油,下面是硫黄硝石,我做了根引线伸下,引线里面是白磷,你只要拔了线帽,它自燃烧身,整根就会爆炸,然后……”
“你放心,你往里跑,跳进温泉里,就会见到新世界,我保证,一点危险也没有。”
大哥郑重交代,我知道这是他最后的一步,恒罗斯,北之再北,遥之再遥,中原漠北都无人详识的寒冰之地,他竟然在九年前就请了恒罗斯工匠建了这样一座墓,用心良苦,竭尽怠力。“记住,史朝义要真是称帝,你就炸了第三支明烛,往里面跑,跳进去!我宁愿你走!”大哥严肃无笑,他要我答应,要我承诺,我一一点头,他千叮万嘱,一步一回,终于翩然下山。
“娘,我要洗澡,我要跳进去。”九瑾听了我们讲话,她半懂半懵,我带她到温泉边,她脱衣跳下,我坐了池边舀水为她洗发搓背,她扑腾扑水,我望她微笑。她不懂,其实,我也不懂。这温泉底下到底是什么?我触不到底,大哥每次一泡澡就是半日,他总在这里闭目沉思,他在想什么?他是在想,史朝义会不会,弑父篡位,强留我们于大燕?
我们逃亡甘南时曾意见分歧,大哥要往西,他要往东,往东是大燕境界,他亦是大燕怀王,最终,他让步,大哥斩钉截铁,他不保唐,亦不保燕,我们是平凡兄妹。可我最终让史朝义离去,我看他日日焦虑,憔悴神伤,那里是他的国土,他的将士,流言满天,他强忍不去,这样的史朝义,强留身边,将再不复当日的他。他离去,亦保证,一个月,他必回来。三个月,他走了三个月,我等他,我信他,我不会走,哪怕今日他铁骑踏进祁连。这里,我手抚小腹,平坦依旧,但我知道,这里孕育了一个小小的生命,我会随他,爱过,痛过,至死,无怨无悔。
第二日,第三日,我日日登山而望,九瑾崖上练功,她练的是双刀,史朝义为她特别打制的双刀,未有锋芒,倒是厚重。又到日中,我们牵手下山,“叔叔!叔叔!”她忽然指山大叫,我看到,我看到了,遥遥数骑,黑衫翠羽,弃马登山,是他,一定是他,史朝义!
幸福来得如此之快,快得我无所准备,我挥手红巾,我用尽全力奔跑,裙摆扯我,山石绊我,爬起再跌,再跌再摔,不觉痛楚,只一米一米接近,我狂奔向他,他狂奔向我,最后一步,跃身跳下,他紧紧抱我,我抓他,牢牢抓住,扯住,揽住,抱住。
我们的重逢是百感交集,是语不成声,紧紧相隈,骨肉相嵌。“朝义哥哥……我怕你……怕你不回来……怕你离开我……怕……”我泪迹斑斑,他一语不发,抱我步步走回墓中。时光仿佛倒流,如十年之前,他正是这样抱我,他从阿波达干手上救我,他抱我,一直抱我走出幽州。
墓门重关,他甩氅于地,他吻我眼眉双唇,吻我肩颈胸线,扑天盖地,不容喘息半分。“九瑾……还在外面……朝义哥……”我极力撑起。“珍珠,我想要……给我……”他嘶哑难辨,激动难忍,我顺从仰倒,慢慢回应,忽然,他弓身,痛呼,“你——”
“别过来——别过来——哥哥——朝义哥哥——救我——”我使劲全力推他,掩衣奔爬,他反手拽我,我被他拖倒。“珍珠,怎么了?我是史朝义,你怎么了?我急了些,你别怕!”我双手乱捶,双脚乱踢,他抓我双手双脚,抵背石门,冰凉沁骨。“不是!你不是!假的!不是!”我狠狠大叫,他脸色骤然大变。不是!他不是史朝义!他这张脸象!但他不是!女人的感觉,他的味道不是,怀抱不是,亲吻不是,欢爱不是,什么都不是!“你居然猜出。”他甩我在地,长啸一声,墓门开启,数十黑衣人拥进,一名翠羽黄衫女子扭着九瑾,莫青桐,是莫青桐
-->>(第2/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