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曜的!我的!”
他振臂狂呼,其形颠狂,我爬起就跑。“娘!娘!快!快!”九瑾扒开石门大叫,郭曜睨眼冷笑,他知道我跑不了,我也知道!
我反向狂奔,离石门愈远,离生机愈远,奔到通向温泉的石阶,我用尽全身气力,扳下明烛。
“你做什么!珍珠——”郭曜飞扑向我,他以为我逃,我不逃,我踏前大叫。“九瑾!跳上去!砍第一根!最左边那根!”我指向第一道石门,九瑾纵身跳上烛架,双刀连砍。轰轰隆隆,石门经年未启,此一落,地动山摇,石屑满室。“你——”郭曜一把抓我衣襟,满手烛泪,他狂呼甩手。“九瑾!走!走!走!”我抱住郭曜,他被石屑障眼,飞快抹脸。郭曜镇定在先,惊惶在后,石门落得虽慢,但重逾千斤,愈坠愈快,飞石满天中前后两重石门皆落,我死死拖他,我不走,他也别想走!
我们之间力量悬殊,他扭我双手手骨,重重,甩我于地,“想要我的命!”他残忍大笑,飞速掠后,石门仅离地数尺,他哈腰,一手掷进九瑾。我痛叫,我爬不起,她却爬来,她朝我爬,她声声叫娘。石门既合,突然人身翻滚,一个快似一个,他们翻滚进室,抱她抱我。“珍珠——”有人最先触我,李豫!是李豫!我们交臂而失,他被拦腰抱后,我被紧掐人怀,他扣我五指滑脱,清晰五道,手背血痕。
“皇上!危险!快走!”
“皇上!皇上!”
我看他被人扑倒,挣扯向外,大唐的忠诚之士,长孙全绪、冯立,死死抱他,拖出门外。
“珍珠——过来——”李豫扒门嚎叫,徒劳去顶,去挣,面目尘埋,瞠目欲呲。
“你想死这啊!”一人撞过我身,抓他双手硬推门外,“嘭”地重声,石门落地,永世隔绝。
失听,失语,额抵怀抱,一头银发,遮满我眼。“哥哥……朝义哥哥……”我哭腔压抑,我不敢看,不敢抬头看,不敢回头看,看紧紧抱我的人,看紧紧依隈的人,若是他们,我会恨死自己,不是他们,我死不瞑目。
“珍珠。”贴耳呢喃的,是史朝义,千真万确,我反身,猛扑进他怀。
“子仪!珍珠!快点!”
“走!大倌!走啊!”
第二道石门奇迹未落,灰扑扑两人马步肩扛,大嫂和一位老者,他们,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千斤,千斤重!咯咯咯咯——周遭都是咯咯吱叫,是人的骨头,史朝义抱我趴下,爬过,翻滚,碎骨满地。大哥手抓脚踢,在厚厚石门下塞进人体,一具一具,前赴后继,相叠碾压。一寸一寸,石门愈压愈低,我们愈爬愈难,看到光亮,看到清泉,看到一双小手。“娘!”九瑾小手触到我一刻,我脚被猛力推出,贴地平飞,扑通——,直落温泉。
古咚一口,再一口,我浮出水面,九瑾在身边冒头,踏水欢叫,“爹爹——叔叔——”
史朝义出来了!大哥出来了!大嫂和那老人一边一个拖拉,他们滚地而出,跃身水中。
轰隆爆炸湮灭一切,泉水如潮而退,我们随水而卷,顺流而旋,它冲锋破浪,卷土裹石……
泥流后是泥流,黑暗后是黑暗,甬道后,还是无尽甬道,不知多久以后,我们终于看到第一缕阳光。“若鸿,若鸿!”大哥探手身后,他们曾相互扶持,先后跌爬,却从来不曾,松手彼此。“爷爷,爹爹——”九瑾已爬出光亮,她叫着爹爹,她看到大哥抱拢大嫂滚进甬道。“小瑾,那边太挤,我们不过去。”老者负她背上,踏石前行。“娘——”九瑾叫声远去,史朝义抱我仆地,贪恋于这黑暗,喜悲于这劫后,我们在狭小中翻滚,在黑暗中纠缠,唇舌肢体,难舍难分。“砰”地他哦哟闷哼。“朝义哥哥?”我摸索他脑后,他嗬嗬唇前吐气,“是太挤,太挤了……”
我拉下他,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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