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躲开,张义却仿佛若有所感,缓缓回头,一双眼从我面上缓缓扫过,只停在姬暗河身上,也带了些许的不明意味:“你莫忘了,她还有另一重身份。”
我虽然不太明白张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却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眼神也可以杀死人”,因为姬暗河盯着张义的眼神就是如此。
张义却浑然未觉般笑了笑,复又垂下目光,自始至终都不曾看我一眼。
四下突然安静起来,静了良久,姬暗河也垂了眸:“想不到你为了一个女子,竟然如此用心良苦……萧王爷,你当真让姬某——刮目相看!”
这话……什么意思?我忍不住看向姬暗河,却听“嘡”的一声他收了长剑,冷笑,“只是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你这番心思怕是到头来为他人作了嫁衣。”
说罢,他起步先行,冷冷向一旁的侍从道:“带她一起去。”
直到那位侍从走到我身边拉了我的手臂,我才明白这是在说我。
我觉得眼前一黑,一阵头晕目眩,几乎要跌倒。我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呼吸,其实不用死在张义面前,让我安心不少。我忍不住扭头,再看向张义——我不知道此一去,会是怎样的境况,也不知这会不会是我们最后的一面。
我其实分不出对他的感情,是感激、依赖、敬畏还是喜欢哪种更多一些,但看到他刚刚看我如看陌生人的眼光,我的心还是痛得厉害,我终究不能释怀。
回首处,已然灯火澜珊。如豆的灯光让我看不清他的面目,隔着黑暗,我们仿佛隔了咫尺天涯,仿佛隔了万水千山,仿佛隔了生死忘川。
侍从轻轻推了我一下,我轻声一叹,随着他拾阶而上。
直到走出去很远很远,我才听得身后长长的甬道间隐约传来一阵微不可闻的声音:“一入侯门深似海……”
我浑身一震!
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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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种心底的疑惑,因着夜色中出现的人影,而迎刃而解。
然而,他出现的那么突然,突然到让我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突然到让我不知道应当以何种面目来面对他。
初秋的夜色中,他的发髻微显凌乱,他的面色有些苍白,但依旧是一袭墨蓝色织锦长袍,依旧是神色恬淡的笑容,依旧是宠辱不惊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切都不曾改变过,仿佛他还是那个在草棚里要我的一生一世的朱离,还是那个在马车上对我说他不是许仙我也不是白蛇的朱离,还是那个手执珠串说这是唯一不属于静王府而属于他的东西的朱离,还是那个安然坐在落花前,包容而从容地对我许下了秋天一起赏菊把酒的朱离……
他的眼神,透过茫茫暮色,越过累累人影,那么那么清浅而温柔地投在我身上,再没有在宁王府相见时的冷漠疏离,仿佛眼前的人从不曾变过,仿佛……之前的身陷囹圄、亡命天涯、九死一生、以命易命种种恩怨纠缠,都是我的幻觉一般。
是幻觉么?
要是幻觉——该有多好?!
我忽然觉得有一只手用力掐着我的手臂,侧头去看,方对上了姬暗河阴鸷的目光。恍然发现自己刚才的心思竟全在朱离身上——我不是强迫自己忘记他了么,我不是已经把他当成路人甲了么?可为什么看向他,竟还是全身满心的疼?借着身体上的痛楚,我强迫自己把目光艰难的移开,就在这同时,却听朱离轻声开口:“姬将军,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依旧如我想像中的清润温和,仿佛面对的不是那个几乎害自己九死一生的罪魁祸首,仿佛面对的不是那个与自己老婆通奸的奸夫。
只听我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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