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暗河冷冷道:“恭喜朱世子深沐皇恩,御赐监军之职……”
“我家公子已世袭静王,您姬将军可以唤公子为静王爷。”朱离身后有人淡淡地打断,我方发现,朱离身后,果然已经不是赵阔了。
不知道是因为夜色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那人一袭灰衣,眉目淡淡,竟让人瞧不真切,仿佛只是朱离身后的一个影子。
原来……朱离回京城已世袭了王爵。我这才注意到,朱离的墨蓝色长袍领口袖边衣摆间已滚上金线,这是只有王侯才有的殊荣。然而金线旁边还有一层浅浅的白色,却是重孝在身的标志——我相信,他宁愿永远不要这个王爷的称号份位,也不希望老静王离世!
是的,就算老静王待他并不亲厚,他也宁愿自己的亲生父亲好好活着。
我的心口竟是微微一痛,因为失去至亲至爱人的痛,我感同身受,因为孤零零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的痛,我亦感同身受。
“那么,真是恭喜静王爷了。”虽然姬暗河却面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可我却觉得手臂间又是一紧,那痛仿佛手臂要被折断了一般——他是把我的胳膊恨不得当成朱离的脖子了吧?
也是,被姬暗河算计到那么悲惨的人,曾经在他眼中毫无还手之力、只有苟延残喘的份儿,如今不但没有死,反而拜王封侯,风光无限,无论身份地位皆在他之上,他不呕死才怪,也许只恨当初没杀了他。
朱离闻言不由却只是淡淡道:“多谢姬将军,可离今日到这里,并不是什么静王爷身份,奕辽开战,事发突然,生灵涂炭,圣上亦是十分担心,蒙皇上信任,特任命离为巡察御史兼西北监军,又任命了长风侯司马烈将军为镇西大将,一是前来相助姬将军,二则是希望离能促使两国和谈休战。司马将军一行尚在路上,估计这两日便可到达边关,离则先行赶来来拜会姬将军……”
一番话说得不软不硬恰到好处,风度气度皆佳。我才不信朱离有多良善,连害他那般悲惨的姬暗河都能放过。我这等智商不高的人都听出了皇上派了朱离和那个什么司马烈来边关,分明是架空了姬暗河的权力,姬暗河又怎会听不出来?
难道,在皇上与太后的较量中,胜负结果已分?
其实谁负谁胜,于我又有何相关?
“当然,离赶来这里,还有最重要一个原因,那就是离得知的离妻子亦在边关,又有伤在身,离日夜思念,寝食难安,唯愿早日得见……”他的话虽是向着姬暗河讲,但眼神始终看向我,黑白分明的眼在夜色中竟是那般的清透清澈,让我仿佛无处藏身。
我猛地一震——他,竟是为我而来么?那凌乱的发丝,仆仆风尘的衣袍,苍白疲倦的面色,先于御赐大部队两日的奔波,恰到好处地出现,皆是为我而来么?
是有备而来的的刻意,还是无意间的巧合,是身沐皇恩心系天下的责任,还是如他所说的心念旧情?一时间我心中翻江倒海,却不知这次的相见终会以何种面目相对。
“一入侯门深似深,从此萧郎是路人”,不知为何,张义的话突然再次在耳边响起——难道,他也早料到了朱离会出现在这里么?料到了他会以这般面目这种姿态出现的我的面前?
而这便也是他不坚持与我“同生共死”的原因?是他决然转身视我如陌生人,坦然让我面对姬暗河而说他不敢杀我的原因?是他坦然向姬暗河说的“你莫忘了,她还有另一重身份”的真正意思?
因着这个想法心突突地狂跳起来。难怪姬暗河会说他的一番“用心良苦”,他果然是——有心良苦啊!
不过,细细想来,姬暗河知道了我不是白晴,势必对我恨之入骨,杀之后快,而眼下,也只有朱离提供给我的这重身份让他有所忌惮,可是,我若真承认了这重身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