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深吸了口气,下意识地挺直脊背——从哪里开始,从哪里结束,昔日的白晴不过是他的一粒棋子,今日的白未浠却是索命阎罗!
我还未说话,却见他忽然冷笑:“静王妃是来向我示威的么?”
“阶下囚并不值得我来示威。”我淡淡笑道,无忧亦无怖,果然如此——他的双手双脚俱被锁了铁链,身上数处穴道也被封住,不值得我害怕。
闻及我的话,他却突然笑了下:“那么,你是来杀我的。”
我不置可否,但不得不承认,他阴鸷的目光还是让我不可避免的后背发冷。
“你想替水清扬报仇?”姬暗河了然般的抬了抬眸,淡淡道,“那只手是他自己要逞强才断的,与我无干。愚忠于那种皇帝,是他咎由自取。”
我一直紧握的拳不由微微颤抖,如同昨日从朱离口中惊闻这个消息一般的痛楚。听说当日他让拓跋木兰说身体不适而骗水清扬进帐,却以水清扬为质迫陆言放走他们。水清扬令陆言射杀,陆言不从,水清扬拼死相争,却被姬暗河断了一条手臂,终还是被他们逃脱。
我可以想像当时情况之惨烈,陆言与水清扬是何等情义我自然清楚,水清扬在国利之前的忠烈却是我所料未及的,但我知道他并不是愚忠于皇帝,事关的大奕朝的尊严,百姓的安定和朱离的声誉,然而那罪魁祸首,在出卖了自己的国家民族之后,竟然还可以说得如此风轻云淡地无耻,却让我发指。
我张了张口,想问他什么是忠,什么是义,什么是情,什么是爱,想问他为了一个虚无飘缈的皇权是不是什么都可以出卖和放弃,可是话到嘴边却明白,他与萧战是同一类人,在他们的道德观中,没有善恶,只有利益。
于古代,于乱世,我无权苛求任何人按我的道德标准为人处事。于是,我只是点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老天也有眼,所以才让你的阴谋败露,让宁王爷的手下及时劫在途中下你,将你押解回来,你从那一刻起就应该知道,你做了那么多坏事,就算我不杀你,也必遭天谴!”
姬暗河猛一抬头,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笑意:“我的晴儿,也有这么绝决的一天么?”
这“晴儿”两字我没由来一阵恶寒,不由冷笑:“你早就知道,我不是白晴。”
“不是白晴又是谁?”他挑眉笑了笑,“你左乳下有颗红痣,右侧大腿内侧有块胎记,背上还有一道伤痕是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划伤的,这些不管你是谁,都真真切切的记在‘她’的身上……”
我一记耳光狠狠打在他的脸上,这力气也许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不在意的擦擦唇边的血迹又笑道:“不管身体里住着的是谁,你一辈子都带了白晴的记号,一辈子都是白晴,一辈子都是……”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复又笑得轻佻,“一辈子都是我姬暗河的女人……”
我气得浑身发抖,虽然我可以不在意白晴之前的所做所为,但姬暗河所说的每一句却都戳在我的痛处,就算心里不在乎,可这身体上的每一处记号都带了私密的耻辱,这份耻辱无法抹杀,是的,不管我是谁,我也永远会顶着白晴的身份出现在以后的生活当中。
我终是一把抽出了贴身的匕首,抵上他的胸膛。
姬暗河目光微眯,唇角扯出一丝不屑的笑:“朱离一直都不敢杀我,你可知道为什么?”
我执了匕首的手一抖——一瞬间脑海中转了无数转,朱离为什么不杀他?
应该不是不忍不舍。水清扬是他手足,是可忍,孰不可忍。
亦应该不是不敢。一来姬暗河通敌叛国已成事实,搁朝廷已经是诛九族的罪了,何况莫长染肯定要反,连皇帝都敢废了,又如何会怕区区一个太后?
那还有什么是我没想到的?
“是手软了,还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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