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怎样,他再回不到从前,我也是。
伸手接了片被风刮进来的大片雪花,然后看着它渐渐在掌心融化,我轻轻叹息:“水大哥,我要离开了。”
身后的呼吸略略一顿,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不等他开口又道,“我不能一辈子住在这里,也不能一辈子拖累着你们。这一年来经历的事,可能比我一辈子经历的都多,你知道,我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来了一年,依然无法适应你们的生活,又或者,我来了一年,打乱了你们所有人的生活……能认识你们,得到你们那么多的关心爱护和帮助,我很幸运,既然老天爷一而再的不让我死,那么我只有活着,就算活得辛苦艰难,我也不会再寻死了,这点你放心,但有些事情,必须我自己面对……”
我苦笑了一下,许多话凝在心中却不知道如何说起,我一直不想伤害任何人,可到最后我却伤了所有的人,包括我自己。我真是不一般的失败,重新活过竟比现代还要失败。
“我其实想见见朱离,但我也只是想当面跟他说‘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把大家的生活搞得一团糟。我有很多话,想写封信给他解释清楚,可你也说过,我的字太难看,而且,我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写……水大哥,你代我向他说声……”
“有什么话,你亲口跟我说吧。”
耳畔清朗温淡的声音顿时让我怔住,如石化一般。
良久,我的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手拂过我的发,抹去我发丝上偶尔飘落的雪花,然后从我背后,出现在我面前。
朱离。
无数个午夜梦回,他的脸总与张义的脸总交错出现在梦中。
在梦里,张义说,你要好好活下去,朱离说,你要相信我……然后我狼狈地惊醒,知道一切不过是我的执念和幻觉。他们俩人,一个死别,一个生离,那刻骨的痛楚早已分不清是爱是念是痛是怨,是麻木的悲伤还是无奈的逃避。
然而在我促不及防的情况下,他竟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明显比上次见是又清瘦了,但气色却比之往好些,眉宇间有我熟悉的温和清雅高贵,却又有我不熟悉的坚毅威严风骨。其实,应该说是我一直没有瞧清过他,又或者说他终于可以不戴任何柔弱和忍让的面具,活在朗朗乾坤之下,终于可以在明君手下一展抱负。
许是我的表情太过呆滞木讷,朱离率先开口:“我嘱清扬每日派人送信细说你的情况,知道你已渐渐恢复,但新皇临政,朝中事务繁多,加上最近边关大雪封路,我耽搁了几日……”
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之后,他怎么还能笑得这样温柔而包容,怎么还能说得这样平静和稔熟,仿佛我们从来不曾分离和伤害,仿佛我们依旧如在世子府时那样的亲昵!
我摇了摇头,我想说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亦没想好以何种面目与他相对,可此时却发现,动了动脑袋,却是冰凉的泪珠滚滚而下,我忙抬了衣袖去擦,仿佛怎么也擦不尽。
“何况……我也害怕,怕你还在恨我。”朱离缓缓开口,这种神情恍然如当日一般,因谨慎而带了小心翼翼,竟让我依稀想起以为曾经遗忘的往事。
“不,我……从来没有恨过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此时我已泣不成声。我不知道用什么才能表达我心中的五味陈杂,不知道怎样才能面对这个我喜欢过、牵挂过、怨怼过、伤害过的男人。
“那日之前达丹部的人便找到了我谈条件,我其实早知道斜休要在半路劫杀张义,你不恨我?”朱离叹息。
我怔了下,不知如何回答。
朱离又道:“我赶过去的那一箭置张义于死地,你不恨我?”
见我不语,他的目光定定看在我脸上,清亮逼人,“在崖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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