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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花一世界(隋唐穿)》

第十九章
微湿的手指。王伯当,当他的眼角沁出泪珠时,那双眼里分明隐着痛楚和脆弱。原来——这也是一个鸡蛋样的人,外表虽然强硬,一旦剥开蛋壳,却是毫无防护的流体组织……     王伯当不再拒绝医治了,我的心放下了一大半。第二天一早,我便请来了上次那位唯一肯开药的大夫,请他到宅子里来给王伯当治伤。那大夫看上去年纪并不很大,颌下却是留了一大把胡子,他捋着胡子对我说,要给王伯当治伤,得冒风险,须把腐肉尽数除去。但是要除腐肉,若一切顺利,又能休养得当,则复原如常,但若有什么差池,重则当场受不得痛而死,轻则手臂全废。我还没回答,病榻上的人竟自己醒了过来,手僵直着,像是想抬起来。可终究是太过虚弱,手没能动弹,他自己却已是汗流如注。我走过去,在他的床前俯下身子。他转过眼睛,瞧了我一眼,那目光竟是异常坚决。我站起身,冲一旁的大夫重重点头:“治!”     短短的一个字,竟教那大夫浑身战栗了起来。他先看看我,又看看王伯当,嘴里念念有词了好半晌才算镇定下来,开始做正式的准备工作。我看着他从随身带的药箱里一件接一件地取出了好些叫人心惊的器具,救人用的家什中,刀啊棍的竟是一件都不缺。     我还在发呆,他已示意我把墙角的炉子端来,生着了火,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都在火上烤过。这一辈子,打打杀杀、刀枪剑戟我也不是没见过,可偏偏今天,听到火苗“嗤”地掠过亮闪闪的短刀,我就浑身发冷,手心、脚底……连心窝子里都是凉的。     大夫终于放开了炉子,转头又取出一根小木棍,长不过三寸,两头甚是光滑,中间却是坑坑洼洼的。我本不知道这小木棍的用处,却见大夫拿着这小木棍走向王伯当,要王伯当把木棍咬在嘴里。我这才知道,原来这小木棍是防止病人熬不过痛咬碎舌尖的——平生第一次,我的双腿打起颤来……     王伯当显然也明白了大夫的意思,却不料,他皱着眉,咬紧牙关抗拒大夫的好意。大夫耐心地试图扳开王伯当的牙关,我便只见到王伯当越绞越紧的眉头和似已要冒火的眼睛。我终究是看不过,夺下了大夫手中的小木棍:“他是不会撑不住的。”我在大夫极度怀疑的目光中,硬着头皮,说得很是肯定。     终于要动手去除腐肉了,大夫要我帮忙压着王伯当,特别是他的右臂,绝对不能让他动一分一毫。我跪在王伯当的床前,一只手按着他的右胳膊,另一只手则从他的身上跨过去,挡在他的胸前。     大夫操起了明晃晃的刀,我心下发虚,只想闭上眼睛,可又怕我若是什么都看不到了,便无法配合大夫的行动,只得强撑着把眼睛睁开,目光却是怎么也不肯落在右臂伤口处,只好死命地盯着大夫的左手。然而,仅仅是余光闪过雪亮的刀锋,我也已是禁不住一阵一阵的颤栗……     我可以听到利刃划过肉体时的“咝咝”声,而我双手下那个身体难以抑制的抽搐更是教我全然失措。我害怕极了,咬紧了牙拼命用力,就怕他万一忍不得,略动得一动,那大夫的刀便会伤了他的筋脉要害……飘忽的目光忽地触到他的脸庞,青白失色的脸颊、被汗水黏湿的鬓发、失神直愣的眼睛……如果我还能受得住,那么他唇角边的一线殷红便是彻底击垮了我的自制力——泪滂沱而出。我的手不自觉地向下移动,一径触着他冰冷汗湿的指尖,便紧紧地团团握住,下意识地想用自己也在颤抖的手去稳定他的手,想用自己手心仅存的那丁点温度去温暖他。许是我的手用力太狠,他的目光竟慢慢地找回了些许焦点。在那小小的瞳仁里,我第一眼看到的,竟是自己……     大夫终于割下了最后一刀,腐肉尽数去除,三个人都已是衣衫尽湿,浑身上下再没有一处不冒汗的。大夫没有耽搁,娴熟地替王伯当上药膏。那药膏颜色和气味都甚是奇特,效果却是惊人,像是同时有着镇痛和安神的功效。我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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