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轻轻托起王伯当的头,把水候到他的嘴边,让他漱去口中的血腥。等我把水拿开放好,再走回来,王伯当已再次昏睡了过去。我看了一眼大夫,他并没有露出惊讶之色,我猜测是那药膏里也有些安眠的药草,又加着王伯当精力耗尽,才会在余痛未褪时仍能沉沉睡去。这样也好,我暗地里感到些安慰,睡着了就不会再觉得痛了。
大夫看了一回王伯当,便又坐在桌前,另写了一张方子,连同那药膏一并交给我,这才去了。临去时,还多瞧了一眼王伯当,我听他喃喃咕哝了一句:“稀罕人……多半能活……”我便知道,王伯当这番勇气和毅力也是震动了大夫的。到如今,大夫能做的已是都做了,接下来便要看他自己了,而我,也和大夫一样,信得过王伯当自身求生的意志。
大夫开药时告诉过我,王伯当这一睡,估摸着是要到隔天晚间才能醒。他睡得沉,我在一旁闲着也是闲着,就烦周婶去买了些瘦猪肉,打算下厨做些吃食。我上辈子的时候,每回生病没胃口,就会熬些粥,再拌上点肉松,很是开胃。如今是没有新东阳肉松卖了,我便想着试试自己做。
瘦猪肉,洗净,剔骨,先用水煮,去血沫,接着便放在锅子上炒,把我能找得到的调味料加了好些进去。直炒得肉烂,才减了火候收水。略干了些,便再炒,炒完仍是收水。直到脱尽了肉里的水分,肉也见了丝,才盛出来,放在一旁冷却。到了晚上,再用手把肉松弄散,留了一点,把其余的装罐封好。到晚饭时候,端着留出的肉松送去给周婶。让我高兴的是,周婶吃了直夸好,还追着问我是怎么做的。看着周婶喜滋滋地接连吃了好几口我做的肉松,我的心里,真是说不出的快意。
到了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先给王伯当换了药,便赶着去厨房熬粥。周婶已把药买了回来,也得先预备着,等王伯当醒了好给他喝药。一切齐备,我又回房,再替王伯当换了回药,便在一旁守着他,哪怕他只是手指头动得一动,甚至只是呼吸急促了些,都会让我心跳加速,趴在他床边看上半天,就盼着他能快些醒来。
于是,当他的眼睛真的睁开时,我就是这样近距离地瞪着他的脸。他刚清醒就吃了一惊,身子本能地一缩,这一来又碰着了他的伤,他的脸上便不觉有了痛苦之色。我赶忙站起身后退,回转之际,只觉得心在抽搐,手已不自觉地抚上了胸口。
“你……饿了吧……”我无法解释自己急迫的喘息,相比之下,王伯当已平静了下来,正用他那一贯淡然的目光看我。在他面前,简直就好像我才是病患,喘得几乎连话都说不清楚。
老天保佑,王伯当瞧了一阵,终是点了点头,我便像奉了敕令似的,转头就冲出了房间。跑了好一程才发现我根本错了方向,没有到厨房,竟是跑到后院了……
后院无人,我正好趁着机会整理下心境。我伸开手,用指甲狠狠地掐着掌心,只有凭借这样的痛楚,正飞快地打旋的思绪才像是稍微平静了些。
我深吸了几口气,这才转出后院跑向厨房。低头躲过周婶疑惑的目光,把备好的粥和肉松端到了房里。
我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床边,又拿了好几个靠枕,替王伯当垫高了头,这才端着碗坐到床边。王伯当虽然虚弱,但我却分明看到他的左手动了动,像是决意要自己喝这个粥。我低着头,一只手捏着勺子搅碗里的粥,装作没看见王伯当的这个意图,自顾自地舀好一勺,送到他的嘴边。他脾气倔,我知道,可是就他现在这个样子,让他自己喝,我不放心……
不料,我举着勺子等了半天也不见王伯当张嘴来接,我有些不耐烦,抬起头,刚想发作,忽然触着他的目光——他竟一直在看我……他的眼里像是有一汪泉水,顾盼之间,我几乎已能看到一圈一圈的涟漪和在波纹中揉碎了的自己……刚才还像是要冲口而出的话一瞬间便没了踪影。我正呐呐地说不出话来,他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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