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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人未静》

16 相逢应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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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忘记了挣扎,无语问苍天。这孩子,和我怎么就有沟通障碍呢?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年少的时候,我们总以为,会爱对方到永久,于是轻易地许下天长地久、海枯石烂的誓言。却不知,天长地久有时尽,而海水会蒸发,岩石亦会风化。

    这世间的变数太多,以至于让我不敢相信永久。就如同我,只是一眨眼间,便遗忘了过往,遗忘了曾和我亲密无比的人,遗忘了原本以为会刻骨铭心的事,遗忘了某个脱口而出的名字,遗忘了一张隐晦不明的面容。

    而小鬼头,他的语气如此轻快,轻描淡写,愈加地令我难以置信。此时的他,不过是情窦初开的少年,而我,在磕磕绊绊小打小闹之后,莫名地入了他的眼。

    在他怀里,我低声道:“我……并不爱你,即使在将来,也不一定会爱上你。这样,你也愿意娶我?你一时冲动,真的会毁了一辈子的……你的,或者我的。”这样,对他不公。何苦勉强了我,还委屈了他?

    小鬼头默然。下巴轻轻蹭着我的头顶,手臂用力揽着我的腰,良久,才渐渐放松了对我的桎梏,十指攥捏成拳,隐隐带着某种决绝的意味,哼笑:“事发突然,难道还有其他的办法?若是细细思量,错过了今晚,尘埃落定,你便是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顿了顿,他平静地道:“和我成亲,不好吗?”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玉色的眸子暗若深海,我几乎不敢直视,微微移开了目光。犹疑了片刻,刚想开口,他不给我插话的机会,轻轻哼笑了一声,话语里依旧带着骨子里透出的傲然,“看在你还算老实的份上,我就搭救你一次,只是为了解围脱困而已。这桩亲事,我知道你不同意,我也不会勉强你。你就在王府,同我做个朋友,喝酒下棋就好。日后,我会想办法,让你出府,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说这话的时候,他微微昂着头,有些不可一世的高傲,少年意气激狂。

    我微微失神,半晌,方讷讷道:“可是……你这样做,公子会……会有心结……”话刚出口,顿时暗地唾骂自己的矫情。待得小鬼头设身处地为我思量好了,我再来这番说辞,不是做作是什么?何时,我竟变成这副令我自厌的模样!

    小鬼头扭头看看我,唇角一勾:“我是他唯一的儿子,他能拿我怎样?”

    啊啊,真是嚣张的小鬼啊!不过,在这一刻,我很喜欢他的张狂就是了。

    *********

    “姐,姐……凤儿姐姐……”轻柔而小心的呼唤声在不远处响起,像是生怕声音大了一些便会打扰别人一般。

    站起身,循声往前走了几步,扬声道:“雁儿,我在这里。”

    脚步轻响,秦雁娇弱的身形转过几株花树,在月光下渐渐呈现。她向我这边张望,脚步略显犹疑:“姐,你出来久了,娘不放心,叫我来寻你。”

    小鬼头身子后仰,双手交叉枕在脑后,靠着树干,面孔全部隐入黑暗,只余挺拔秀逸的身姿在光影中自在舒展。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略略颔首,转身迎向秦雁,顺势拉起她的手:“吹了会风,倒是忘了时候。”

    风里隐隐传来淡淡的喧哗,丝竹响动,想是酒宴已至酣处。我歉意地向秦雁笑笑,和她并肩回席。

    果然酒宴已是□时分。玉阶之下,华毯之上,长袖善舞的美姬扭动着柔若无骨的身躯,金色的水袖扬起,炫目华丽。无数位乐工各持琴瑟琵琶等诸般乐器,声弦入耳,飘渺似云。殿内诸人或低声交谈,或闭目赏乐,或击节而合。我拉着秦雁悄悄回到原位,秦夫人侧头,满面喜色:“凤儿,娘看你这几日是红鸾星动了!”

    她拉起我的手,放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话语里的喜出望外:“方才,有宫人来询问你的生辰八字,说是明王妃遣她来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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