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了咽唾沫,十指松开又握紧,又松开,擦了擦手汗,尽量平静地轻移莲步走过去,郑重其事地施了三跪九叩的大礼,伏倒在小鬼头右后方,口中说道:“臣女秦凤,叩见吾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两圈,不置可否,又道:“秦爱卿,令嫒可曾许过人家?”
秦尚书愣了一愣,终于回过神来,忙不迭地站出跪倒在我身边:“回皇上,小女……”他悄悄地瞥了诸位皇子席上一眼,似乎因为没有得到回应而有些犹疑和不知所措,我微瞥了一眼,他额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顿了一顿,道:“……不曾许配人家。”
皇上抚了抚胡须,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静立的诸位皇子,沉吟半晌,缓缓开口:“既然如此,定下也是无妨。只是非儿你年纪尚轻,过两年再成婚吧。”
小鬼头以一种大喜的语气说道:“孙儿谢皇祖父,谢皇祖母!”转过头,满脸笑意地看着我,隐约带着显摆的得意。
我无语,只能又叩首,和秦尚书齐声道:“臣女(微臣)谢主隆恩!”
毕恭毕敬地后退三步,转身,正面对上申国的少年礼官。隔了两步距离,两两相望。
少年官员静静地看着我,却又仿佛不在看我。微挑的眼角,英挺的鼻梁,清瘦的面容。唇角一直上扬着,却孰无一丝笑意,有的,只是极力遮掩却止不住流淌的凄婉悱恻,让人的心,瞬间便酸涩起来。
一个人,怎么会有这般温润如水的容颜,矜持冷漠的神态,却又有这般浓烈压抑的情感呢?我一愣,心底泛起隐约涩意,茫然惆怅,悄然垂眸,继续转身离去。方才一瞥间,似乎看到,他的指尖,在轻轻地颤抖。
他是申国的当朝礼官。
我是燕国的无名女子。
我们之间,当并无交集。
可是,为何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心跳得如此厉害。那温润的眉眼,为何看着如此熟稔。而他脸上的表情,为何喜悦又悲哀。
而我的心,为何又失了节拍。
是不是,我曾有一位故人,像极了他。
我……究竟是谁?曾想过不再追究过往,可是,我终究还是忍不住,如此地渴望忆起一切,或许是在渴望能够忆起,对我来说,曾经很重要的某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