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绣线,垂头继续绣了起来。
“是么是么?绿茗姐姐,紫月姐姐,讲给我听听嘛……”
紫月看看垂头自顾自默默落针抽线的绿茗,招手叫黄莺到身边:“来来来,没看到绿茗正忙着呢,还是你紫月姐姐给你说吧。”指指茶盏:“倒水。”
“快说快说嘛!”黄莺嘟着嘴给她倒了水,连忙把头凑过去。这可是关于少管家的内部绯闻,她们在夫人身边侍候的时候可听不到。以前她在夫人院里伺候,不经常见到少管家,就算见到了也都是远远地行礼,没想到,那么严肃的、令夫人院里的小丫鬟们有些好奇又有些畏惧的少管家竟有那么多的爱慕者。
“一年前,小少爷病情突然转重,老爷和夫人着急得不得了,命所有人出去延请医生,你还记得吧?那时少管家也是镇日出去寻访,有一日,少管家听说城东藏王庙村有个隐居的老医师,妙手回春,就前去相请。那老医师有个孙女儿,平日给老医师打下手,晒晒草药、包包伤口什么的,那丫头才十五岁……巴拉巴拉巴拉。”
巴拉巴拉就是半天,黄昏不期而至。江晚儿饶有兴致地听着一个接一个的八卦,暗道这少管家得长出多么妖冶魅惑的一张脸,才能招来这么多桃花?有慕容落好看么?有微度正太君可爱么?有好心的白衣美人那么绝尘脱俗叫人惊为天人么?
“雪下大了……”目光转到外面,喃喃。外面乌云密布,冷风四起,一任梅花作雪飞。
绿茗抬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拿出火折子点着了蜡烛,就着灯光依旧不紧不慢地细心落针。紫月叹了口气,说道:“下这么大,不知又要积多深呢!行路不易,我看少管家怕是得靠过年的时候才能回来吧,绿茗?别急着绣你那荷包了,离过年还有半个月哪!——我说,先把你答应给我的帕子绣好怎么样?”
“我得一样一样来不是?”绿茗抬头微笑,慢声细语,并不因她大大咧咧的催促而着恼。
烛光摇曳,照得每个人脸上都神色不定,映着外面暗淡的天光,更显朦胧恍惚。江晚儿打了个哈欠,绿茗忙放下绣品:“少夫人乏了吧?奴婢这就服侍你歇下。”于是打水的打水,绞帕子的绞帕子,卸妆的卸妆,梳头的梳头,很快便服侍她躺了下去。
江晚儿待她们都退下了,虽然明知四丫鬟必然是好好查看过了封家小少爷的状况才会回房,仍是不安心,掀被而起去勘查封微度的情况。他依然在沉睡(昏迷?),依江晚儿的水准,实在看不出来他十来天是否有起色,但他最近在梦中惊喘而醒的次数少了许多倒是真的,说起来,似乎这两三天都没有半夜惊醒,呼吸也比较绵长平稳,应该是症状平稳的表现吧?
叹了口气,目光转到桌上绿茗拿层层棉絮裹着保温的汤药罐——这么多年,封府富甲一方,这封府小少爷就靠各种金贵药物吊着半条命,也不是算幸运或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