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手下的三五个铜板,江晚儿犹豫起来,讪笑着在举得最高的几个碗里各放了一枚,拍拍手掌,双手一摊,不好意思,我也没有了。
那些小乞儿却并不散开,一个个把碗举得更高,推搡着挤在她身边,七嘴八舌地叫着:“小姐,姐姐,我饿,可怜可怜我,给个铜板买饽饽吧……”
如果可以的话,江晚儿恨不得把衣服都扒下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是……手忙脚乱地应付着挤得越来越近的小孩子们,江晚儿只能很无奈地连连道:“我真的没有钱了,真的……”
街上路人很多,大都对视习以为常视而不见,只有靠得近的几家店铺的伙计凑作一堆,隔岸观火般,挤眉弄眼,指指点点。江晚儿又窘又急,却又苦于衣襟被人抓住而不得脱身。
混乱间,似乎有人伸手探向她背上的包袱,江晚儿怒了:kao,这是讨钱还是抢钱啊?
连忙伸手回护包袱,谁知被几只手一扯一拉,本就系得不太紧的包袱突然散开,翩扬的白色花朵散落一地。
槐花。
没有人在意。
乞儿们见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槐花,并不是意料中的细软,便不去注意,只是更急切地把碗举起,纷乱的脚步踏在一地的槐花上,很快便将之碾作尘土,再也无从分辨。
江晚儿呆怔地站着,一个个的乞儿的脸孔热切地在眼前晃动,竟是如此地面目可憎。
连她仅有的追忆,也要归于尘土么?
绿槐烟柳长亭路,恨取次、分离去。
良久,她抬眼,苦笑,意兴阑珊地站在原地,一任周围喧嚣。视野里,渐渐浮现一袭白衣,越来越清晰。她眨眨眼,原来是白衣飘飘的美人已经挤进了人群,站在了她的身前。
“听着!”何司佑淡然发话,声音不大却气势惊人,吵闹不休的乞儿们顿时安静下来。
“乞讨乞讨,自古就是乞求讨要,什么时候变成了强索强要?有人施舍,是别人给的情分,就算不给,那也是人家的本分。你们对她这般纠缠不休,不是在欺善怕恶欺软怕硬?”
“我们……我们也是饿得急了,不是有意……”一个大一些的乞儿嗫嚅道。
何司佑冷冷地瞟了他一眼,自袖里取出一个钱袋,淡绿色的底子,盛开着一簇簇的曼陀罗,亮绿的叶子,艳红的花,栩栩如生。江晚儿看着眼熟,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何司佑将里面的十几辆银子全部倒在那个乞儿碗里,说道:“去银庄换成铜板,分了。”
小乞儿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银子,连连致谢,率队离去。离开前,他回头,黑瘦的小脏脸上闪过一丝羞愧和歉意:“姐姐,对不起!”
回望零落的白色花瓣,江晚儿叹口气,手脚并用爬上马车:“少管家,前面还有哪儿有槐树?到时还要麻烦少管家,再等我片刻。”
“……”
中午,幽梅苑全员吃上了香喷喷的蒸槐花。江晚儿还让紫月和黄莺、红珊分别给竹、兰、菊苑也送了一些过去,顺便通知翩若明天一早就带她去放纸鸢。
听她们几个解说,江晚儿才知道,申国并没有吃槐花的习惯,她算是开了先河。江晚儿捧着碗有些发呆,终于明白为什么她扛着一包槐花去厨房的时候,厨子们莫名其妙的表情。
四个丫鬟当天下午就学会了一堂残酷的课程,深刻地明白了“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真理。吃人嘴软更手软,四丫鬟被迫和江晚儿一起,写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楹联格律》,以七扭八歪的风格。
里间,封微度拿着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耳听四丫鬟在外小声笑闹,偶尔夹着江晚儿的声音,她的嗓音清脆中和着娇软,极易分辨,,良久,食指轻轻抚上唇瓣,神色难解地垂头沉思。
“微度,你也过来帮忙吧?”被四丫鬟的怨念缠身的江晚儿推门进来,准备拖幽梅苑的另一位主子下水。虽然封小少的身体确实还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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