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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神慧》

八 惨绿少年
主,厉赟。是个著名的马上天子,听说他对于游猎的兴趣远远超过朝政,但是,在他统治期间,天下太平。这位皇帝,有一个比我大七八岁的嫡出太子:厉炜。可惜天下人都知道,厉炜相貌丑陋,性格恶劣。他之所以没有被代替,因为皇帝已经没有儿子。人们常常说:一个帝王最大的悲哀,在于没有儿子。但我父皇说:一个帝王最大的悲哀,是没有一个好儿子。这点,他的对手知道的最清楚。     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给宫廷的雕廊画栋罩上半透明的暮霭。我顺着徽音殿闲逛,这里除了大典一般不用的,人烟稀少。以前我也从来没有去过,所以今天饶有兴趣。韦娘不在身边,我乐得自由。跟随的阿松和小太监陆凯拿我一点办法没有。只能随着我流连翩翩。     徽音殿离宫城城墙很近,已经是偏僻之地。遍植翠竹,杂间以兰花萱草,芳香沁入心脾。幽静雅致。斜阳深深,独照竹影婆娑。我回头告诉阿松:“这个地方妙,以后我和京兆王到这里散步,可好?”     阿松气喘吁吁:“好是好,可殿下——我们回去吧,要传膳了。”     “你们回去好了。”我玩的兴起,哪里受得了扫兴的话?     忽而一阵筝音,从竹林深处传出。     那筝音,初始轻柔细碎,如小儿女卿卿我我。     转瞬高昂,如万马奔腾,雨中行军。     待我走进,那磅礴化为缥缈,仿佛明媚春华,百鸟啼啭。     高息突起,艰涩如攀沿绝壁。     陡然下降,飘然坠入深渊。     指尖风雨的人看到了我,他隔着竹子看我,似有不悦。     “谁?”     “东宫殿下驾到。”陆凯高声喝道。这个闷葫芦,只有这种时候忘不了狐假虎威。     那少年超然一笑,坦荡荡的过来下拜:“殿下,北朝乐人赵静之有礼。”     他穿一身惨绿罗衣,头发以竹簪束起,身上一股不同于兰麝的木头的香味。     “你弹什么曲子?很好听。”我问,不过十二三岁,就练成如此绝技。怪不得北方的皇帝要派乐团前来。实际上是有炫耀人才济济之意。     那少年轻松随意,一点也不像见了皇太女的人那么提心吊胆。“是明君曲啊, 殿下。”     “明君曲并非如此,我听过的。”     “真是小朋友。”他这话在舌头弯里说的,低到若有若无,我还是听见了。他的一边笑靥上有浅的水涡。眼睛月儿弯弯,快乐非凡:“殿下,南北曲谱不同,只是你没有听得够多罢了。”     天边晚云渐收,淡天琉璃。惨绿少年的脸如桃杏,姿态闲雅,尚余孤瘦雪霜姿。     伶人的地位卑贱,比平民还低一等。可这男孩子的自信,确实出乎身份。     “我朝的御史大夫赵逊,弹筝也是绝顶高手。”我说。     “我听见过,是不错。我们到这里的第一天,赵先生就请我去比试。只是人生为欢几何,何苦自己为难自己。音乐为快乐消遣,赵大夫的演奏沉郁催人流泪,反而矫揉造作。”他说,两道清眉一高一低。     我没有想到我的音乐老师赵逊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北方孩子贬成这样。看身边的阿松和陆凯,都微张嘴巴,给这少年的大胆蜇到了。     看不惯北朝人的气势,我讥讽的笑笑:“一个乐人,气派倒是大的很。看来将来,你也许在北朝的官位超过赵大夫。”     “谢谢,我倒没心思夹杂到官场。不过,那天赵大人拉来评判的南朝官也这么说。”他照单全收,笑脸里有隐约的调侃。     “是谁呀?!”我暗想,朝廷哪个蠢货,长人家的志气。     少年瞳仁灵动,水晶珠一样的吸引人。他顽皮的振袖,忍住笑:“就是京兆王啊。”他看我的眼神,好象我是一件很好玩的东西。     我跺了一脚,转身走开。     那位赵静之的笑声俏生生的往我耳朵钻:“殿下走好,隔天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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