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次,我从那恭顺的百合花的脸蛋上看到了一丝反感。因为那神情稍纵即逝,我也只是那么感觉而已。他微笑了:“记得。陛下说的每一句话,臣都记得。你说,臣长大了,自然给臣挑了好姑娘,还说,如果臣愿意,随时可以出宫去,回到臣的家乡。”
我摸着猫咪的脑袋,说:“嗯,那时相王也在。”
周远薰合上双目,跪下来,语气颤抖:“相王在或不在,有分别吗?臣永远是一只猫咪,一个奴才。臣没有家乡了,早就没有了。于是臣安慰自己,心安处是吾乡。陛下贵,臣贱。相王走了,太尉在。太尉大人,从来没有把臣当成一个人,正眼看过一眼。陛下以为,比起太尉这样的天生贵族,臣是卑微百倍的人,就没有心吗?”
我的心灵一阵激荡,但我没有加重口气。我说:“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你。我告诉过你,你,赵静之,并不比太尉,蒋尚书次等。现在看起来,你自己,的确有个心魔。你说出来,我高兴。总比你憋在心里好。我生太子的时候,就发誓永远庇护你。这一点,不会变。如果你的烦恼就是那些,太不值得了。”
猫咪轻巧的从我身边跳开,识趣的出了殿。人大,心也大。一点都没有错。我看着周远薰,觉得无奈。他也不看我,忽然,他一甩头,摆脱了伤痛的脸色,直起上身问我:“陛下,可曾听到什么声音?”
我刚才完全注意他,因此他一问,我摇头:“没有。”
他离我近了些,几乎碰到我的裙子。他认真在听:“臣是乐人……不对啊……”
殿里越发的阴暗,最后的余辉中,白猫回来了。它慢慢地爬到我们的方向。一路的脚印,到了主人的身边。它提起爪子,拍了拍远薰的白衣。周远薰的雪白衣服,愕然出现了一个血印!
我们同时抬起头来。现在我看清了,殿里的金砖,藤蔓的花纹上,象开了一串暗色的花朵一样。那是鲜血!
此刻,我也听到了。
就在不远处,一个男人声嘶力竭的大喊:“有人谋刺!来人!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