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那神情,看上去很像个和大人赌气的孩子。
迹部没有转头,却能想象出她脸上摆出的那副别扭的表情。不由嘴角轻扬,眼睛忽闪忽闪,异常明亮。
其实她提的那天,他不只认真看了她,也认真看了她的照片。
那天,他坐回车里的时候,原本已经打定了注意一回家就把照片扔掉。可真到坐在书桌前,一取出那张照片时,他就改变注意了。打算扔之前再看一眼。他想,哪个女人会像她这么胆子大?说话都不经过大脑思考!
他拿着那张照片,没什么表情的盯了半天,后来只得出了一点结论:她本人笑起来,似乎比照片上好看些。
他被这个莫名其妙的结论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迅速将照片塞到了抽屉里。
那是他第一次认真考虑一个女生笑起来是不是好看的问题。也是他第一次将一个女生的照片放进自己书房的抽屉里。还只是张合照!还只是个整了他还不拿他当回事的人!
一想到这些,他脸上就浮了个淡淡的笑。
那样的回忆,约克夏布丁一样的蓬松、甜软,回忆里的她,就是布丁上面金黄的酱汁,小时候最爱吃的部分,长大了后,爱得更多。
“你知道我那个时候在想什么吗?”在他一直淡笑的时候,她就开口问他。声音又轻又细,就像柔软的丝带被风吹起,起起伏伏游在空气里。
“不知道。”迹部很老实的回答,见她不说话又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隔了些时间,她才说出了后一句,“希望那张照片,可以留在你那里。”
那是她第一次说出自己在空地那儿面对老头时的真实想法。虽然她只说了一半,虽然明白身边的人未必能听懂。但是她想说。她只想说给他听。
路口那儿,绿灯亮起时,他就将车停住,转过头看她。刚才她说的那些话,声音很平静,却个个字都往他心里钻。
他搞不清楚她说的是哪一次,反正不是第一次。他想不明白,却又不追问她,只是朝她温淡的笑笑,将右手覆在她左手上。
夏树侧过身,那双用心盯着他的眼睛,睁得有些大,眼眸深处漾出了各种各样的情绪:怀恋、喜欢、庆幸,还有一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温柔,在睫毛的起落之间若隐若现。
那些瞬间流出的感情,迹部还没来得及看清,她就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微笑着提醒他,该开车了。
迹部点点头,又将手放回了方向盘上。
后来再忆起那天,迹部就觉得好笑。
当时在车里,他们目光交汇,明明只是几秒之间的事,回忆起来却总是觉得悠远漫长。就像电影里的某个片段,不知被谁放成了慢镜头,秒针走了好几格,它才悠悠动一下。
可他又很高兴,觉得那样的回忆很有嚼头。他们隔着空气互相对视的那几秒,仿佛那一瞬间就决定了人生之中最难决定的事。
事实上,往后的那些日子里,迹部常常会有种错觉。觉得正是那一次在车里,他们才真真正正约定了一生。
那夜稍晚的时候,夏树那间不大不小的卧室里,迹部又像前些日子那样,吻她的时候顺手就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了个浅紫色的小盒子。
夏树双手搂着他脖子,闭着眼半主动的回吻他。
那一整天都有些反常的闷热,到了晚上也不例外。所以夏树关灯前没有关窗。几阵凉风接二连三的刮进,透进了些夜晚特有的清凉,还卷了些外面巷子里地上泥土的腥味。
迹部的紫色碎发被风吹得一阵乱飘,那些碎发的末梢一直来来回回划过夏树的耳鬓,茸茸的,让她觉得很痒。
夏树想去关窗,就稍稍推了推他。迹部感觉到了,便两手撑在床单上,半趴在她身上低头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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