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病床前,低头看氧气罩盖住了夏树小半张脸。她在呼气。氧气罩里白雾不断胧出。
他们有小孩了。但不知是男是女。
床边他呆了一小会儿,然后把身子俯下去。一张脸贴到她耳朵边,泪水从鼻梁上滑下,他说,“夏树。”
那个没成形的孩子,应该是个女孩。迹部摸摸她粉色的头发,一个人想。就像夏树一样惹人爱。长大了后,眼皮上会覆好看的睫毛。
忍足几个木木的站在门口,都不肯进去。那个好消息,多多少少又带了点伤。
不过,孩子出事总好过夏树出事。他们不约而同这样想,却都没说出口。因为不敢肯定迹部是不是也这样想。
十来分钟后,迹部退出了病房。准备打电话告诉裕树,告诉他手术成功了。先前他打过一次,可到现在他仍没有赶来。还有夏树的父母,此刻他们应该在回东京的路上。
先前病人家属那栏,他在配偶那儿填了自己的名字。
迹部站在走廊上,大概离病房门有两米。摸出电话时,抬头看了看对面站的几个。他冲他们点点头,笑笑,说,“没关系,我们还年轻。”上回夏树安慰他的话,迹部一直记到了今天。
穴户默默盯着他的脸,看不出他的笑是不是带了丝勉强,他只是感觉,其实迹部只笑了一点。
向日点下头,眼圈有些红。他想说两句附和他,却觉得有什么东西热热的堵在了喉咙那儿,一时半会儿竟让他发不出声音来。
忍足舒舒嘴角,正想说话,迹部就在那时背过身去,声音有些嘶哑的说,“对了,关于那个,孩子。等夏树醒了,千万不要在她面前提。”
他说孩子的时候,还是顿了一下。眼眶也红了起来。他想看看那个孩子,想知道她会长什么样子。他想抱抱她,还想给她取名字。
虽然他永远也见不到她了。甚至不能确定她是男是女。
但是迹部固执的相信,那是个女孩。她的眉眼,跟她妈妈差不多。
大约过半小时,裕树才赶到医院,是桃城送他过来的。
路上有车追尾,出租车司机将车停到路边,和后面的人据理力争,叫他赔钱。然后打电话叫来交通警察。
桃城陪裕树站到马路边重新拦车。东京交通太糟糕,一直拦不到空车。
最后只得带他赶公车。一站坐不到医院,中途还得转。
换线路的时候,裕树忍不住,杵在站牌下哽咽,“她怎么了?她怎么了?”
她、她……她会不会,死?
桃城摸着他脑袋轻声安慰,“你放心,不会有事的。不是有迹部在?”他停几秒,想到什么似的稍稍提了点嘴角,“你是没看见,那家伙在网球场上有多威风!”勉为其难灭一次自己士气,却换不来裕树一丁点儿放心。
上次她住院,迹部是第二天通知他的。这一次,他立刻就给了他电话。这都说明什么?
半小钟头后,他们跨进住院部时,清凉空气混着房子里消毒药水的温败气息扑面而来。桃城迈步上一级台阶,隐隐觉得呼吸不畅,仿佛吸一口气便能把肺部糊上。就像被人强灌了黏稠的油膏进嘴里。
他浅浅喘几口气,悄悄别过脸瞅裕树。他的眼泡似乎哭肿了一圈。
几分钟后,站到病房门口,桃城伸手帮裕树推开门。瞥见迹部搬了张椅子坐到他姐姐身旁,半垂着脑袋盯着她看。
他侧过脸再瞟一眼裕树,听他艰难的开口,“迹部哥哥……”
迹部抬起脸来,看是他们,食指挡在嘴唇前,站起身示意他们去外面。
“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了。”就是孩子没了,“伤口有些深,幸好没中要害。”迹部站在门口,尽量使语气显得轻松。
听他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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