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迹部摇摇头。
医生又说,“能不能醒来,要看她自己。”然后手揣进衣兜里,全部离开。
迹部站到夏树跟前。手里提的牛奶、三明治,早掉到了地上。但那杯咖啡,一直握在他手里。只是里面的黄褐色液体已经泼了大半,溅到他裤脚上,没有发觉。
他又搬回那张椅子坐到她身旁。看旁边仪器上线条的起伏。
忽然间想起忍足说的话:很均匀的V型线条,叫VI环,那段短促急躁不规则的,叫VI打击。
然后,忍足指着一条直线告诉他,这是静止。
他目不转睛地看机器屏幕。上面闪跃的线条有颜色。起初一直很均匀,是VI环。过了些时候,忽然变得短促急躁。听仪器发出的滴滴声,有些吵。
他不由自主紧紧握住她的手。不知在想些什么,脑海中只一片空白。
几秒之后他抬起头看外面。窗口那儿有月光打进,冷冷荧净。
忽然间感觉字幕又跳出来:
金让爱德华抱她。
爱德华说:我不能。
……
他放开她的手,小心趴到床上,尝试着抱住她。靠到她心口,去听她没有规则的心跳。
砰砰砰
很乱,很吵。
砰……砰……
仪器开始拉直了声音。
迹部颤抖着伸手去按床头的应急铃,沉默一会儿突然哭起来,“我比爱德华幸运。”
夏树坐到他身旁,看那些滴落下来的眼泪,歪着脑袋伸手轻轻地为他擦。但他以为那只是午夜的风。
身后穿黑色礼服的男人有些凶的催她,“你快点,真麻烦!”
旁边那个穿白色礼服的,一如既往的温柔,“真的没时间了。”
夏树摇摇头,不肯动。
仪器上的线条似乎真要拉直了。
迹部抬起脸,从裤兜里摸出个细绒盒子,打开。里面放了枚缀着一颗钻石的戒指。他把戒指取出来。
夏树把手伸过去,等着他给她戴。
迹部说,“要是你不睁开眼睛,我就把戒指扔了。”
“不要扔。”她看着他,使劲摇头,“你不要扔。”
这时医生又带着护士跑进来,慌忙帮夏树检查。
迹部退到人圈之外,怔怔的看着他们替她打针、测血压。过一小会儿他又抬起脸,看了看窗外,绒绒细雪仍在飘洒。窗户开了点,有风吹进来,拂乱他紫色的头发。
夏树站到他对面,张开双臂,要去抱他。
身后的黑衣人使劲拽她,“该走了!”
她哭起来,“我不走。”
黑衣人不听,只不耐烦的催她,“必须走!”
“他要给我戴戒……”她哭得断断续续,全身力气似被抽了去,“我走了,他要扔戒指。”她的眼泪似乎都能倒流,就像无数条江河,把心淹成了汪洋大海。
穿白色礼服的看她哭得毁容般,五官都要掉下来,只觉头痛欲裂,周身神经拉扯得皮肉一阵干痛。
仿似他看不得女人眼泪滴落,出于本能的提醒她,“你忘了?他许过你两个条件!”
夏树缓缓止住哭,神情恍惚的点点头,“我记得,我记得。”还有一个没用。她终于想起来。
“现在可以走了?”他小心地看她。生怕她又哭。
夏树摇摇头,跟到黑衣人身后。慢慢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去看。
他站在病床旁,背对着她,两边肩膀全塌下去。
他紫色的头发,随着带雪点的风飘起来,似水。
最最明晰的,却是他的背影,既熟悉又很陌生。
那是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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