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个名字吧!”
澈少爷这次没有说话,只是含着轻浅的笑,注视着她。
小姐知道求助无门,便埋头苦思起来,她仰着脑袋对着屋顶看了一圈又一圈,突然转头对他俏皮一笑,摇头晃脑地道:“斯是陋室,唯吾德馨!”
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这是刘禹锡的《陋室铭》里的句子。
小姐说,名字有了,姓什么好?冯嬷嬷正好进来服侍她睡觉,听后笑道:“买回来的丫鬟,自然是姓文了。”
小姐立刻连连摇头:“太俗气了,不好不好!”
冯嬷嬷抱怨道:“我的小祖宗,都什么时辰了,快歇下吧!明儿还要早起给老太太请安呢!不就是个名儿嘛!下回再想就是了!”
小姐似乎很听冯嬷嬷的话,反正在姑苏府里那么多年,我从来没见她忤逆过,或许是因为冯嬷嬷是她自幼的乳母吧!
“宁居陋室,不违德馨!‘宁馨’如何?”澈少爷看着一脸失落惆怅的小姐,忽然出声道。
小姐黯淡的脸蓦地大放光彩:“真好真好!还是澈哥哥最聪明!”跑过去一把抱住了澈少爷,弄得他当场红了脸。
那些幼年的往事,每每想起来,总觉得似乎既近在眼前,伸手可及,又远隔重世,再怎样,也回不去了……
‘香远益清,亭亭净植,’虽然很多人用‘人淡如菊’来形容小姐,但是我觉得,小姐更像是一朵绝尘嚣之外的莲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可惜,进宫之后,小姐就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不蔓不枝的花之隐逸者了……
冯嬷嬷在世时,曾私下里对我说,小姐是这后宫里顶聪明的了,那些个牛鬼蛇神不是小姐的对手!我那时还不相信冯嬷嬷的话,小姐明明一直都受着欺负,怎么能比那些个有手段的?可是,直到那一次,小姐流产之后,我渐渐地开始思考嬷嬷的那句话了。
那个下红花的宫女最后被查出来了,按着冯嬷嬷的意思,秘密处置了。那晚,小姐就站在窗外看着,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就这么冷冷地看着,看着她在面前,被四个小太监合力摁倒在地,活活地被勒死,她的眼睛死死地隔着窗扇瞪着小姐,狰狞而忿怒,嘴里哼哼唧唧地发着破碎的单音,歇斯底里地发泄着临死之前的最后的恨意与绝望。
这件事最后以张宫人被赐死做了了断,小姐知道皇上是洞悉真像的,可是,他什么也没有做,他忍了下来,因为这不仅仅是皇后流产的宫闱之事,更是一件可以牵动朝局的大事!如果他因此处置了柳妃,那就是与太后,与柳家正面为敌,站在皇上的立场,他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虽然,他心疼小姐,可是,他还没有心疼到用江山去换的地步……
这番话,是小姐亲口对我讲的,那夜,半盏昏黄的灯,我紧紧地拥着颤抖的小姐,听窗外的萧瑟雨声。
“馨儿,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活得很可怜?父亲疼我不假,但在他的眼里,我若与整个文氏比起来,孰轻孰重,相差太悬殊了……而母亲呢,在她心里,我的分量自然是重的,可是,很多事情,她却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有他,父亲当年说,要我相信他为我选的良人,曾经,我真的差点就相信了,可是,终究,还是镜中花,水中月,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是良人呢?”
小姐向来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可是那夜,她真的讲了许多,许多……
很多人都奇怪为何小姐能这么多年受宠不衰。都说,纵然是倾国倾城,可是看了十年,也该厌了,况且这后宫里,年轻貌美的多不胜数,凭什么就只有小姐一人宠冠后宫?私下里头,甚至有人说,小姐莫不是妖孽转世,用得邪术,蛊惑皇上。
小姐听后,只作一笑。
冯嬷嬷当年说的一点都没错,像小姐这样冰雪聪明的人,心里头,跟明镜一样。她从来不争宠,不腻着皇上撒娇,可是,她却成功地让皇上心疼。或许,也只有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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