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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泰十六年的深秋,薄霜满地的季节,西征大军从京城开拔,浩浩荡荡地向前线进发。那一日的誓师大典,正泰殿前的广场上,大编钟与编罄合奏共鸣,恢宏乐籁,太子率百官跪送,山呼万岁,何等的殊绝壮丽!
夫妻十数载,她从来也没有见过他着戎装的样子,想来,该是威严轩昂,英姿飒爽!首次弃辇骑马,天子仪仗从正泰门正门出宫城,大宛良驹之上,骄傲如他,必定是高华大气,吞吐江山,睥睨天下!
可惜,这一切,她都看不到……
那日张全来传他的口谕,皇后身体欠佳,不必出席大典和家宴!
横竖是意料中的事,她也没有多少惊讶,反倒是张全一脸为难,只陪笑着宽慰她,这是皇帝的体恤!
她只淡笑着点头道:“有劳公公了,此去边塞,皇上日常起居全仰赖公公打点了!”
张全见她这般沉着淡定,一点也不慌乱,心底真是敬佩了,其实他是看出来了,皇帝终究是心软的,如今只是余怒未消,又拉不下身段,所以对皇后冷漠疏离,只怕哪一天想通了,又得如珠如宝地捧在手心里也未可知!
“皇后娘娘的话,奴才记下了,娘娘可还有什么要奴才转达的?”张全哈腰点着头,十分客气。
沁雅知他所指,皇帝亲征,六宫嫔妃,凡在在御前露得上脸的,都一个个地下足了功夫,保平安的神符,祈福的荷包,念珠,手串,玉佩等等,凡是吉祥镇凶的物件,堆满了宇清宫,唯独她还没有所表示。
倒不是她与萧彻掷气,实在是怕他厌嫌!保平安的小玩意,本就图个心意,可是皇帝只有一个身子,哪里挂佩得这么多的物件?!这六宫上上下下,这么多的心意,多半也是要糟蹋的,她又何苦再去跟前与人一较长短!反正这些日子萧彻一直对外宣称她病着,那她也正好顺了他,两耳不闻窗外事,只装作不知道。
但如今张全既开了口,她就不能再装下去了。亲自从妆台的锦盒里取了一件小东西出来,交予张全,道:“这颗小珠子是本宫幼年所得于高人,就劳公公转呈给皇上,祈求龙体康健,圣驾平安吧!”
张全忙跪下双手接了,恭敬道:“奴才遵命!”
回宇清宫的路上,张全亲手捧着锦盒,宝贝地跟什么似的!这些天,天天都有嫔妃送‘心意’来,皇帝也不知是真有兴趣还是怎的,天天乐此不疲地一一过目,可是每回看完了,又意兴阑珊地撂下一句;“怎么都是些差不多的玩意儿,半点新意也没有!”
张全是人精一般的主,怎会听不出皇帝的意思?!天天看着皇帝的脸色,御前当差的几个全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出了丁点错,惹恼了他!
如今可算好了!张全轻轻掂了掂锦盒,今天这个,总该有‘新意’了吧!这么些个日子,皇帝一直心里不痛快,连带着整个宇清宫都阴霾着不见喜,他也是被折腾地够呛,如今手捧着锦盒,心情莫名地畅快,连着脚下的步子,也轻盈了许多。
心知皇帝在宇清宫等消息,所以他一路停也不敢停,急急赶回,把这份不寻常的‘心意’呈到了龙案上。
“是个什么东西?”萧彻闲闲地瞥了一眼云锦雪缎面的四方小盒,淡淡地问了一句。
“奴才也不知道,娘娘交待了呈送御览,奴才不敢擅自打开。”张全笑呵呵地回道。他在宫里有个绰号,叫‘张泥鳅’,可见其圆滑之度,连皇帝面前,也敢如此讨巧卖乖。
萧彻心中暗啐一声‘老泼猴!’,脸上依旧板着,搁下了笔,边开盒子边道:“还不就是那么些个,能有什么……”
剩下的话还没完全出口,萧彻就被盒子里躺着的东西吸引住了。那是一颗小小的琉璃珠子,静静地躺在玄色的丝绒上,模模糊糊,似乎珠子里面还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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