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情假意的眼泪,不是缅怀她,只是玷污她!
棺木前,摆着那方上午送来的模具,他说,一定要拿来给她看看,他答应过的,要给她看的……
“这些人都不好,我知道你烦他们,二十年了,你被他们烦够了!现在,终于可以清净了!”萧彻坐在地上,背靠在棺木外壁,指着面前的模型道:“园子虽然还没造好,可是,模子做得很漂亮,你看,这‘高壑松风’, 据高埠,临深流,长松环翠,壑虚风度,夏天的时候啊,咱们就住那里,晚上躺着,听那风过时的笙镛迭奏声!”萧彻指着一处景致道。
“还有这!”萧彻又指向另一处:“这是‘黍岸稻风 ’,是我让工部新添的,就许他陶渊明‘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吗?!你总说,想与朕做一对平凡夫妻,这下,不是不用出宫便能实现了吗?咱们春天里,去撒种子,到秋天的时候,自己收割,吃自己亲手种的粮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竹篱茅舍,箪浆壶饮……”
“你说,那得要多快活呀!”萧彻笑了一笑,双手垫到脑后,惬意地看着眼前两怡园的模型上,那一处处的景致:
‘西岭晨霞’,杰阁凌波,轩窗四出,朝霞初焕,林影错绣,浮岚暖翠
‘南山积雪’ 皎洁凝映,晴日朝鲜,琼瑶失素
‘寒碧山庄’,‘濮溪畅想’,‘平堤水足’,‘曲水荷香’……
两怡园的二十四处景致,皆是依照她生前所想所盼而设计建造的,他答应过她的,要建个大园子,把苏杭名胜,天下景致都纳入其间,然后带她去那住着,也省的宫里这么多规矩!他人跋山涉水才能见的胜景咱们须臾可得,晴空云鹤,诗情碧宵,叫这清秋也不敢伤感了去!
可是,她终究还是没有等到,没能等到那一天……他们的好日子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萧彻仰面靠着,纵使这样,眼泪还是忍不住地留下来。
“你知道吗?你真的很残忍!今天,我进门的时候,逸儿直挺挺地跪在床边,一动不动,他说,是你说的,他不是你一人之子,而是天下人之太子,将来亦要为天下人之君父,所以,你不准他为你一人落泪,所以,他那样悲伤,却是紧咬住唇,硬是半分眼泪不敢流……”
“还有冉儿,冉儿才刚刚开始会叫娘,她不知道你怎么了,叫你那么久都不理她,她急得直哭,谁哄都没用……”萧彻忆起今天进康宁殿的那幕,萧逸跪在一旁,冉儿满床乱爬,揪扯着她的衣裳,想把母亲叫醒,她还那么小,她根本不知道,母亲永远也醒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