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了,一生之中再没有如此美妙的时光。
可是阿桥会恨他的吧。
是他逼她到这一步,是他让她衔恨从望海楼上跳下来的,他替她铺好了路,让她一步步走向他的归宿,赵凌宣抱紧了她,紧紧地,要把她永远地留住:“阿桥,我本来想,即便是不能同生,同死也是一种快活,我想和你在一起,可是……如今我才知道,我本配不上你,阿桥……”
他放开了她,眼光望向那台案上晶莹晶剔透的肉参,还有十余天参便可以成形,但那个时候他早已追随阿桥而去,明月姬做人终不过是一场妄想。
参本仙物,可以化腐生肌,起死回生,只不过需要人的心血来供养。他摸索着寻到一枚短刃,切开自己的胸膛,短刃艰涩,可他也并不觉得痛苦,在自己的身体里寻找自己的心,用手掌掌握它,却要比思绪更清楚。
如果爱恨也是这么简单的东西,就再不会有生,离,死,别。
血接触到参苗,如饮甘泉一般,迅速的滋长,心和它融为一体,黝黑的室内哗然一片白光,参苗被激长成形,如同那壁画上的情形,世上一切早有定数,人终逃不过宿命。
赵凌宣把参苗喂到阿桥嘴里,她紧咬着牙关,让他想起了那日他们为一颗药而你推我让,阿桥还是爱他的吧,但他却又一次把她推开了。
“不管怎么样,阿桥你要活下去……”他在她身边躺下来,心里空空如野,那一种空,就像是千百年前的旷野,万丈高山上的冰川……空的让他不知所措,不明白人生来这一场,到底为了什么……
他的耳边也渐渐空寂,有雨声入耳,叮叮咚咚的敲打在树枝上。
“嘻,你身上好凉。”
“有脸说,不都是为了找你。”
“你不放心我?别生气啦,亲一个。”
“这也要。”
“这不给。”
“为什么?”
“人家说只有心爱的人才能亲这里。”
“我不是你心爱的人吗?”
“也是哦。”
那声音渐渐的远去了,越行越远,远到了再也不可能触摸的远方,他想伸出手,去抓住那声音。
然而身体已经不再是他的,心也不是,他整个人都已经变成空的,那微不足道的快乐,终究也不过是一场空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