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一叙。”蒲松龄眉宇间此时没了先前的柔情,眼中尽是不解和疑惑,他苦笑一声,拱手道,“格格吩咐,剑臣自当遵命。”我又是按照汉族礼仪微微一福,回礼道,“先生客气。灵儿此行只是以个人身份,想见见仰慕已久的您,别无其他。先生请!”蒲松龄似乎有些惊讶,依旧谦恭的弓着近一米九的身子,“格格稍候,草民留一便笺给愚妻。”“尊夫人已经在天香楼候着了,先生请!”我粲然一笑,抬手示意他上车,一行车驾转眼间扬长而去。
待回到济南府,已是晚上戊时。早就谢客的天香楼前一改往日的车水马龙,只静悄悄的开着正门。碧落自外面打开车厢,扶着我下车,在我耳边小声说道,“蒲先生一家这会儿已经在楼上候着了。”我点头,秋香下车打开第三辆车的车门,恭敬的道,“先生,到了,请下车!”蒲松龄下车,我也不多说,引着他向顶楼走去。身后的十四还要跟着,我转身瞪着他,“你没正事吗?给你的书可看完了?这都回到济南府了,你不会是还要跟着我吧。”胤祯闻言撇撇嘴,踏上楼梯的脚又收了回去,恨恨的白了蒲松龄一眼,“爷还不稀罕呢!”说罢,转身回了天香楼内院。蒲松龄原本要跪下送十四出门,被我拉起,“先生不必多礼,我们是微服出巡,大礼就免了吧。请!”蒲松龄只得点头,跟着我上了顶楼。
“爹!”“老头子!”蒲松龄抬头一看,被竹帘隔成内外两间的顶楼,外间儿的桌上,妻儿正一脸欢喜的望着自己。蒲松龄上前两步,看着自己的三儿一女和妻子刘氏,“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妻子刘氏看了我身边的碧落一眼,“这位姑娘是钱府大小姐的贴身侍婢,她到工厂接的我们。”话说这蒲松龄也是个窝囊男人,考了一辈子科举,如今还是个补了缺的廪生,因为恃才傲物,又不招县令待见,常常克扣他例银,生活很是窘迫。妻子刘氏太过贤惠,分家时闹不过两个妯娌,只分得农场老屋三间、薄田二十亩,加上又育有四个孩子,日子愈发难过下去。蒲松龄原本还去当私塾先生,补贴家用,又因地方义学的兴办,只好撤帐归家。可一家人也不能饿着吧,经人介绍,刘氏带着四个孩子进了钱府济阳工厂。就看他们这平日里难得聚齐的一家相互问候半天,蒲松龄才想起来,忙拉着妻儿朝我跪下,“给固伦格格请安。”蒲松龄的妻儿跟着跪下,眼里都是不解。碧落上前指着我道,“这位就是钱府的大小姐,当今固伦纯诚格格!”“快快请起,不必多礼了。”留下依旧惊讶的刘氏和蒲松龄的儿女,我引着蒲松龄进了里间儿。
秋香和冬雪布好菜,斟上茶,退了出去,只留红叶和紫衣守在屋里。我举起酒杯,朝蒲松龄道,“先生,第一杯敬您,写鬼写妖高人一筹,刺贪刺虐入骨三分!”蒲松龄眉头皱了一下,举起酒杯,“格格谬赞,剑臣愧不敢当。”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当得起,先生绝对当得起。”两巡酒过后,蒲松龄的话多了起来,不再那么一味点头。就着桌上的美酒佳肴,两个人说古论今、谈诗论曲,不知道底细的人此时进门,绝对以为我们早就熟识。蒲松龄真称得上是清代杰出文学家,甚至可以称得上杂学家。天文地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农林医药无不涉猎广博。一顿饭足足吃了近一个时辰,秋香和冬雪撤下残羹杯盏,布上几味清淡的饭后点心,重新沏了一壶山东特产日照雪青。接过冬雪递上的湿巾,我擦拭着双手,口气如同故交般向蒲松龄问道,“先生,灵儿很好奇,最初您写聊斋志异的灵感是什么?”蒲松龄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看着我,又扫了紫衣一眼,笑着说道,“是梦,一个四十几年来总是缠绕在我脑海中的梦。”我好奇的看着他,“梦?”蒲松龄点头,目光胶着在茶杯上,“梦里,泛着幽光的槐树下,一位白衣女子唱着歌,身旁的紫衣女子吹着箫,她们的背后,是漫天的晚霞似火。”
哐当一声,我手里的杯子,掉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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