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陡然惊觉自己一坐就坐了一个时辰,就连窗外的天色都已经暗将了下来,殿内不知何时已是明灯烛火,一室的亮堂。
恍恍惚惚中,她只听清楚那是哥哥的声音。
提起裙摆,匆匆跨过宫门高槛,越过殿前的小小花园,金漆绘梁的宫门口果真站着一白一粉两个身影。
“两位殿下,实在是皇命在身,卑职不敢违旨不尊。”守门的将领言谈间不卑不亢,看肩上甲胄所绘纹路应是皇廷禁卫左都尉,可说官职不低,可不论是李馨歌还是李歆桓都不曾见过此人。
“皇上只说不许我出毓倾宫可没说不能让人来看我,难不成我这毓倾宫什么时候已经成了既不能入亦不可出的天牢之地了?!”李馨歌冷哼一笑,妙目斜睨迸出一丝寒意。虽年纪尚少,却已隐约有天子威仪。
“末将不敢。”都尉低首垂肩退至门旁,让开了一条道。
“哼。”站在李歆桓身后的李馨玥不满的嘟囔了一声,从小到大她还从来没受到过这种待遇呢,连来看自己的姐姐都要被堵在门口。
三人进得正殿,李馨歌挥退所有随侍的宫女。而李歆桓则命自己的贴身内侍守在殿门外,若有任何异动则立即传话进来。
等正殿内人都退得干净,三人这才松了口气。
“皇姐,宫内这是怎么了,近些日子我们不但上书房都不能去,所有的教习都停了下来,太奇怪了。”李馨玥穿着一件粉色罗裙,凑到李馨歌的身旁挽着她的手,疑惑道。
李馨歌抿着唇,摇头叹息,她日日被禁足在毓倾宫内,什么风声都听不到她哪里会知道出什么事情了。
“皇兄,你有没有发现宫内有什么异常?”她询问着面前的白衣少年。
白袍少年,发顶金冠缀璎,永远馨雅温和的脸上也难得出现了凝重的神色。
“这几日我也不曾见到母皇。”他踱步走到一盏宫纱明灯下,摇曳的火光跳跃在他的脸上映着他明眸下深藏的不安。
这几日他不曾见到母皇,可是就连他的父亲他也不曾见到,隐约间他知道这沉静了百年的宫闱将有异变,心如惶惶,却不知道该将这个猜测告诉谁,只愿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庸人自扰。
即便生有七窍玲珑心,却也不过是十多岁的孩子,怎能参透这重重机变下的暗潮汹涌。
“轰”的一声闷响,仿佛天边滚来的一道落雷。围坐在桌边沉默无语的三人被这一声响给惊了一下。
“打雷了?”李馨玥一手撑在椅柄上,歪着脑袋,懒懒的嘀咕了一声,只觉得眼皮有点打架,可是实在不想回自己那个冷冷清清的宫殿里去,所以能赖在这里多一时便也好。
李馨歌和李歆桓互望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讶然。
这……不是打雷的声音。
两人慌忙的走到门前,推开菱花格子的红漆宫门,天边火一般的绯红印在两人失色的面容上。
烈焰冲天火光苒苒,硝烟遮蔽天幕,也将李歆桓心中唯一的一丝希望也烧得干干净净。
“是承乾殿的方向……这是怎么了。”李馨歌犹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语,螓首微微轻摆,发髻上的金冠珞珠摇摆相击出清脆的叮铃声,脚下虚浮后退数步,却不察踩上拖曳的袍角,一个趔趄跌坐在了地上。
李歆桓只是紧紧的闭上了双眸,下唇被牙齿磕的一片死白。须臾间,他蓦地睁开双目,眼中锋锐一晃而逝,像是作出了什么决定,他一把攫住李馨歌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拉起。
“出宫,去找权相。”他边说边拖着李馨歌往毓倾宫外小跑而去,十岁的小女孩被他拽得有点踉跄,厚重的宫袍此时倒成了层层的负累。
“馨玥,还有馨玥。”她勉力提着裙摆跟着他的步子,口中不忘她的妹妹。
“馨玥不会有事,父君不会……。”他的后半截话语生生消失在唇齿间。
毓庆宫外不知何时已是火把荏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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