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shukugu.com
屋夜更漏,连夜雨;转瞬已到了十二月霜降。
自那天在承乾殿前,李馨歌亲眼见到自己的皇姨死在乱箭之下,宫乱哗变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从来不曾想到书中的那些东西会真切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一刻她颓然的想就这么死了也好,只可惜事事岂能皆如人意。
她依旧住在东宫,她依旧是当朝太女,南唐的储君,可她清楚,除了这些虚无的身份,她已经一无所有。
每天照例在上书房读书,礼、乐、射、御、书、术六艺皆要学习,除此之外更是添加了兵法的研习,作功课到子时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南方虽比不上北方瑟寒,但隆冬腊月里,那鹅毛大雪,刺骨夜风也不是随便好打发的。
毓倾宫内燃着金碳,一殿的融融暖意。
宫外梆子声响了三下,李馨歌放下毛笔,紧了紧披在肩上的狐裘,终于完成了早晨先生们布置的作业。
此时的她脑中并无一丝困意,自那天之后她就非常害怕黑夜,害怕梦中无数张血网兜头而下紧紧的网住她,害怕那明明鲜黄却染满嫣红的身影,鼻端腥湿的血味清晰可闻,却在蓦地惊醒后飘散无踪,而那时的她往往一身冷汗涔涔。
无力的趴在桌上,就连窗外的落雪声好像都那么清晰可闻,她蜷起手臂将自己围了起来,似乎躲在那厚实的裘袍下便是安全,压抑的呜咽声在空寂的大殿内幽幽响起,如此挣扎,如此无奈,如此可悲。
“奴婢见过贵君殿下千岁。”珠珞垂帘外传来侍女惊诧的问安声。
半夜三更的,谁也没有想到华子鉴会突然来到东宫。
李馨歌从臂弯中抬起头,眸中悬珠欲坠,眉头微微一蹙,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厌恶,可是待珠帘被挑起的那一刻,她眼中的神色刹那一敛而尽,只余清冷。
宫女们替他解下沾着雪沫子的裘氅,依旧是一身白袍,绣着金色的花纹,清华而高贵。
“李馨歌见过贵君。”她裣衽跪下,竟行了君臣之礼,以前称他为君父,敬他、尊他,可如今一切皆烟消云散。她不过小小女孩李馨歌,他也不过权倾天下的淑贵君,仅此而已,再无亲情牵挂。
华子鉴走到她面前,看着这位太女,帝国储君跪伏在他脚下,平静的脸上见不到丝毫的动容,依旧如往昔般从容而……淡漠。
“大司侍没有教过殿下基本的礼仪吗?”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与窗外霜雪同寒。
李馨歌慢慢抬起头,仰视着面前执自己生死于一念的男子,露出了一丝浅淡笑容,不疾不徐的说道:“贵君是怕担当不起吗?南唐之内还有谁能与贵君比肩?贵君自是受之无愧。”暗冷的嘲讽毫不掩饰,带着心中快要漫溢出来的憎恨,却依旧浅笑嫣然。
“如此锋芒毕露,不知隐忍不知深藏,怕是活不长久。”越过她的面前,华子鉴踱步到书桌旁,拿起她刚写完的一份作业。
李馨歌依旧跪在殿中,心中冷冷一哼,让她对仇人笑言相对,她做不到。
那一刻,殿中两人皆是无语。
她静跪殿中,他拈纸细看,镂字刻花的铜鼎内燃着的金炭偶然响起噼啪声,便是这静谧空间中唯一的声响。
“这就是你写的文章?”他的声音蓦然响起,带着不容忽视的严厉。
她紧紧的抿着唇跪在殿中,不言不语,直到白色的袍角跃入眼中让她再也忽略不掉。
“嘶嘶嘶……”清脆的声音一阵一阵的响起,片片白色的纸花洒落在她面前,铺了一地:“此文章若是平常人所写确实不错,但若是你的话未免太过器小,字字斟酌,句句机锋,却浮华表面。从明日起,午时用膳过后在上书房,我亲自教习你文议。”
她沉默不应,他也不用她的答复。
珠帘坠落相击的清脆声再次响起,他已然离开。
“殿下……。”侍候的女官悄然进殿,小心翼翼的跪在她身旁,轻最新网址:m.shukugu.com
-->>(第1/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