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竟是意外的狰狞刺目。
想起那一日她被毒了双目,满身伤痕累累,若非自己一时恻隐,她早就是林中一抹亡魂。本以为至那日后,便你是你,我是我,再无瓜葛。却不想竟会再次相遇,那时他才知道当日自己所救的人居然是一国储君未来的皇帝。这辈子他还真没见过有比她更狼狈的储君,若说背后没有什么阴谋算计,他是怎么也不会信的。心中隐隐对她有丝不忍,正值豆蔻年华的女子却要面临这些政治诡谲,哎,她怎么斗得过?
只能无声叹息,可怜生在皇室天家,这一切不过都是命而已。
他又欲悄声退去,却有女子声音幽幽响起:“擅闯宫闱者无论原由皆要被处以刖足之刑。”
凤言珏一怔,不敢再妄动一分,心中直纳闷她怎么会发觉的?他一向自负于自己的轻功,若非刻意引人注意常人绝难发现他踪迹。
“许久不见了,凤公子。”她敛着素锦中袍,屈膝蹲在他身旁,浅浅一笑道。
凤言珏却顿感一股凉意透颈,只能尴尬回以一笑:“殿下真是心思敏锐。”
李馨歌突然打着袍盘膝坐了下来,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也坐下来。
他实在很想离开,却又不想在这个时候忤逆了她的意思,只能讪讪的坐了下来。
若非他身上淡如清缕的一丝药香,她是绝难发现他的存在,很奇怪,在这硫磺味重的内殿,她却能轻易辨出那只闻过两次,却已深刻入脑髓的药香。而她并不打算把这事告诉他。
“殿试准备的如何?”她问,知道他兵部考试是第一名的成绩,有些出乎意料,本来猜测他功夫不错,没想到竟是文才武略之人。
能直言说其实他什么都没准备吗?
“还好。”他清了清嗓子回道,亏得殿内氤氲雾气缭绕不散,迷蒙间倒是掩下几许尴尬,他想他这辈子什么倒霉的事情大概都在今年汇到了一起。
“我叫李馨歌,是南唐靖阳女帝的长女,今年正十八,最喜欢的事是描画,最不喜欢吟诗。我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双生的妹妹。”她曲起双腿,双手环膝,螓首微侧,目光浅浅望向他,长发垂曳身后,水珠滴落连成一线,口气倒似朋友间暗夜私语:“你呢?你的来历我还不曾知晓,你愿意说与我听吗?”
他暗自苦笑,难道他现在还能拒绝?
“我叫凤言珏,二十二,没什么最喜欢的事也没什么最不喜欢的事情,家中尚有两个妹妹。”他照本回道,其中省略掉自己娘是凤朝德靖女帝爹是鎏日凰王这一事实。
“你家乡在哪里?”她又问。
“很远的地方。”远隔时光千年。
“恩?很远是多远?”她依旧好奇不止。
……
“就是……很远,一个你没有听到过的地方。”他身体向后一仰,干脆靠在了玉柱上。
她半咬着朱唇垂眸想了半晌,最终还是笑着摇了摇头:“实在想不出,不过你确实不像南唐或者魏人。”如他这般人物不该籍籍无名才是。
“殿下慧眼。”他呵呵一笑。
她不语凝笑,身子向一侧挪了挪,与他一般靠在了玉柱上。
她突然无语,他也不知要说什么。正待他想要开口意欲离去时,却听她声音突然幽幽而起:“八年前,我亲眼看着我皇姨被乱箭射死在承乾殿前,那年我才十岁。本来我还以为他必放不过我,却未想到他竟让我泰然活到十八岁。八年来我不曾见到过我母亲,八年来我就如同一个傀儡生活在他的手中,你有没有见过比我更窝囊的储君?”她竟然笑着问他,笑声如铃却难掩其中凄凉悲楚。
“没有。”他老实回道,比起凤朝皇太子的意气风发,她这一国储君做的实在凄惨。
她歪着头,看着他隐在明灭烛光中的俊美侧颜,戚然一叹。
“殿下是想让我帮什么忙么?”他猜测她话语背后的深意,并直言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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