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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琼台,只听瀑布留声,却隐有铿锵琴音踏月而去。
她独坐琉璃台上,单衣散发,反手弹着琵琶,千顷宫阙,万栋楼影,也唯有在此处,掩在落泉声后方能如此这般肆无忌惮。
“锵”的一声,指尖被断弦抽出一道血痕,曲未完,弦先断,是为不祥。
“我本以为这些年来你已敛下心性,只是现在看来我依旧高估了你。”清冷声音从她身后缓缓传来。
她盘膝不动,手中抱着断弦琵琶,纤细背影融在夜色中唯伴明月幽光,更显得一分孤寂与清寡。
“我知你曾被西夏所俘,或受尽委屈。若只是这些你都不能忍下,你不妨就从这高台跳下,从此一了百了。”他站在她身旁,从高处俯瞰她落魄容色,说话语气全不存一丝温和,直刺入她心中痛处。
她抬首望向他深邃目光,痛恨他事事明了,痛恨他一眼便看穿自己狼狈,连让她以琴声发泄心中烦闷都不能够。
可是他说的对,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正确,若连这都不能忍下,她还能作什么?
“君父所言极是,是我太心性浮躁。”她突然抬手一扬,芯木琵琶顿时被抛下高台,片刻便被落泉所掩,再不见一丝踪影。
他突然敛了袍子在她身旁坐下,狐裘大氅毛色顺亮,在月下泛着滟滟银光。他总是穿着素色衣裳,虽器宇清华却总不配他显赫身份。
“不知君父夜半已过却还不入寝,是否有何要事?”见他不动声色,她唯有先行开口,方才狂弹琵琶时心中酣畅淋漓,热血沸腾的倒不觉得,而此时静坐高台,这冷风一波一波吹来,让她顿感刺肤寒冷,忍不住就要打了哆嗦。
四泉落瀑,砸下轰隆声响。
“今日宴上,宁王的一番话你可明白?”他沉声询问,与其说是问,倒不如说是考较,她能想到的,他必然早已知晓。
“西夏意在联姻,而他们瞧上的人便是皇兄。”她冷冷一笑,心中暗讪这西夏算盘打得也未免太好。
“若论兵强国盛,南唐和北魏都不及西夏。”虽身在宫闱,他却比谁都看得清时事变幻。
淡淡斜睨他一眼,掩下眸中一丝冷锐,她附和道:“君父明鉴。”
“那你觉得该如何?是合或是退?”他竟是询问她意见。
她挑眉不语,静看他如玉容颜,时光只悄悄附在他的鬓发上却未曾在他脸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她依旧可以想象出当年的天下第一才子是如何风流都雅名满天下。
“我的意见何足轻重,君父做主便是了。”李馨歌转眸落向身前清泉,不痛不痒的说道。
“合或退。”他执拗寻求一个答案,不容她轻易回避。
她心中讪笑,何时她的决定竟变得如此重要了?华家与西夏素有瓜葛,他这是试探还是臆测?莫非他已知晓什么?
“皇兄已订有婚约,若我们又求尚西夏公主难免被世人讥为背信违约之人,我们李家担不起这薄幸无情之名。”她孤注一掷,赌他心中有一丝权欲,赌他不甘被西夏所左右,赌他依旧念恋南唐山河,赌他应已看穿西夏狼子野心,赌他与西夏离心相悖……。
他转眸定定看向她,眼光似冷似热:“若北魏皇子娶了西夏公主,我们又将如何?”他的问题尖锐,直刺事件要害。如果西夏与北魏谋和,南唐的倾塌便在覆掌之间。
她却吃吃一笑,纤指撩过身前落发,明眸中不掩精锐:“西夏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而他们选择了南唐。”哪个皇帝能容得别人把自己当成替补品由得人挑三拣四的?东家不要你便找到我西家?尤其是当今魏帝,性烈无常,最不能容忍别人小觑他。若西夏先南唐而后北魏则明摆着将会不讨好。
“你要明白,此一拒,将来便是要与西夏干戈相见。”他拢着双袖,话声清越,似提醒又似告诫,却又仿佛全然不是。
“或早或晚这一战皆不可免,我只不最新网址:m.shukug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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