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从未见过他的样子,但她已然明白西夏赫赫有名的鬼骑将军便是西夏宁王完颜旻。
“夜色深寒,宁王殿下怎还不入寝,倒来了瑶台。”她压下心中忐忑,疏淡而有礼的客套,攥紧身上裘袍从地上站了起来,刻意与他避开一丈距离。
“千尺瑶台,闻名天下,既得此机会,本王怎能不好好欣赏一番。”说是看那瑶台奇景,他的眼光却一直凝滞在她的身上。
他的目光如锥,让她浑身冒着阵阵寒意就连那银毛狐裘都温暖不了:“那殿下慢慢欣赏,本宫就不做陪了。”微微颔首,便急于退去。
他却突然闪身挡住她的去路,冷冷笑声夹裹寒风直刮面颊:“殿下怕什么?”
李馨歌惊惶退去半步,脚下失足踩上拖曳在地的袍角,身体一晃趔趄数步,手肘却被人稳稳捉住,一下拽入一具温暖怀抱。
“滚开,别碰我!”她本能反手一掌朝他脸上掴去,未能碰到他一星半点,手腕倒在半空中被他牢牢擒住。
“殿下是想起什么来了么?”他薄削双唇弯出一丝微弧,温暖气息呵在她的耳旁,一如当日那般高高在上,俯瞰她的狼狈无措。
“这是南唐,将军还需谨小慎微才好。”双手被他反剪缚在身后,披帛狐裘不知何时已滑落肩头,轻薄罩袍抵不住夜风寒凉,她身体微微一颤,却依旧倔强抬头迫视他凌厉双眸,出言警告他,她已不是他手下生死不能自主的囚俘。
他却突然舒眉展颜大笑,笑容不羁而张狂,那张五官深刻的俊颜让李馨歌真想狠狠一掌拍碎。
“看来殿下是早已看出了,居然还能隐忍至此,倒叫本王佩服。”他恶意嘲讽句句讥笑,无非暗指她无复仇之力,处处受别人钳制。
一反方才冷肃,李馨歌突然倚向他曼声笑道:“不知宁王殿下可知等待死亡是何种感觉?”
她的款声软语比她的冷声斥喝更让他心惊,不明白她的问题,他只能以缄默来回答,只是看向她的眼神更带了几许戒备。不过他自信以李馨歌的功夫是绝伤不了他一丝一毫的。
见他不答,她竟浅浅笑了起来,眼光盈盈向他望去,乌黑发丝在身后张扬,如浓夜中突然探出的无数触爪,更衬得她娇媚容颜冶艳入骨。
“这种滋味本宫晓得,自是不吝于将军分享。”虽然依旧笑意苒苒,但她出口已唤他将军。
完颜旻心下已觉这位太女行色异常,却看不透她到底玩得什么把戏,待李馨歌奋力一冲将他推向身后千丈坠瀑的时候,他再要反应已经来不及。
他依旧紧紧的拥着她,在双双坠落之前,眼前丽容仍是绽放微笑,似蛊惑人心却又能让人即刻毙命的罂粟花。
千丈楼台,玉泉瀑布,氤氲水雾顷刻便掩去两人骤坠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