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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武二十三年六月,南唐太女所率大军渐行至燕岭外的板谷坡,按照计划,不日后另一路由李昭所率大军将在这里与他们会师。
李馨歌吩咐好部下进行全军休整和安顿后,便携着一支三千人的骑队进行后防清野去了。那日,她说要自请军罚,凤言珏以为她不过是一时的气话,没想到她转个身就去领了十军鞭。别说凤言珏从来没见过一个统帅自请领罚的,就算她执意要受罚,人家行刑官也不敢打她。
旁人劝说她都不听,她还恶狠狠的以军令如山为由,迫得别人不得不动手。最后在大家七搞八搞一番折中下,她只领了三军鞭。
军中行罚很简单,受鞭笞的人都是光着膀子双手吊在横杆上以背受刑的。鞭子以乌梢蛇筋劲绞而成,挥鞭行刑的人都是个中老手,这一鞭子抽下去不见血,但却是挫骨的痛,只让人恨不能昏厥过去,一般军中将士多年行武倒也不是很在意这皮肉之苦。可李馨歌不但是储君亦是三军统帅,更要命的还是一个女子;这抽太轻了免不了被她呵斥,可抽太重谁敢呀,万一抽出什么毛病来可不是骂一两句就可以算了的。
行刑官在诸位将军的眼色示意下咽了口干沫,兴许这三鞭是他这辈子最难下手的。
李馨歌双手撑在横栏上,只穿了件红色中衣,长发也被她拂到身前。
“殿下……受不住的吧……。”浅曦扬臂上受了伤,不过不严重,他站在凤言珏身旁,见行刑场上,李馨歌垂着头,长发半掩住她的脸,让人看不到她此刻的神色。可浅曦扬心中却是惴惴不安,即便他因为李馨歌的失误而阵亡,她也不必这样的。各色滋味掺杂于胸,面前的女子让他有点看不明白。
凤言珏双手环胸,一身银甲耀目。刑场已经被清理过,只站有几位将军,不是观刑而是为了万一出什么岔子他们可以及时出手,而凤言珏则站在了最后。
他半眯着眼,神色捉摸不透的看着一身红衣的她,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她很倔强,不然也不会活到今天:“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他沉声说,李馨歌这番举动看似无心,可是在诸军将领心中所造成的影响是不可忽略的;军心是个很飘渺难捉的东西,可是有时候它也很好猜透。
长鞭高高扬起,在空中挥出脆亮的一声,而落在身体上时却只听到钝闷的一响,仿佛皮开肉绽的声音。凤言珏眉头随着破裂空气的鞭声而不自觉的揪紧,连唇都抿成了灰白一线。
待一鞭渐歇,执刑官又甩出一鞭。浅曦扬不忍再看的撇过头去,至始至终,无人听到李馨歌哼出过一声。
三鞭尽受,不见身上鲜血颜色,却清晰可觉那红色的中衣已经湿濡。
她没让任何人搀扶,自己踉跄着步子回了行帐,只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日她照常领军出行。
多日来,再也不曾会面,只要凤言珏在军里,她就会找各种借口离开。
他不明白,难道她还在生他气?
他坐在行帐中,单手支颊,眼光是看着面前的作战沙盘,可眼神也不知道是飘到了哪里。直到帐外传来禀见的声音,他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放下交叠着的双腿,应了一声。
来人是传信使专门往来于长安与军中,此次他不但送来了帝都的消息,另外还有一封华子鉴单独捎给凤言珏的手信。
待来人退下,他从容的展开信笺,上面寥寥数字,但是却把所有战况局面和其中暗伏都一一详尽。
他只是扫了一眼信笺就将所有信息关系和以后的作战时间安排在心中梳理妥当。将信笺点在烛火上,看火焰一点点的将那白纸黑字渐渐吞噬,如果按照华子鉴所说的要全部拿下燕云十六州,他们必须在半个月内就过了燕岭,时间上看倒还充裕。
走出行帐,天空中日已偏斜,霞光将天空晕染成醉人的绯色,这北方天气有一点好,日日晴朗倒是很少见雨。
他想这个时辰李馨歌也该回来最新网址:m.shukug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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