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皓也叹了口气,身旁有软香拂过,他侧眸看去,恰见两个粉妆女子手拈罗帕从他身旁走过,行步去时不忘回眸一笑,绰约婀娜的身姿将人的心也勾掉,这世间之大哪里还有比南唐更妙的?
“江南毓秀,连女子也这般多情。”孙赟的讪笑声从一旁传来,完颜皓丝毫不愧疚的斜睨他一眼。
“血染江山的画,又怎敌得过你眉间一点朱砂。”完颜皓一扬大袖,朗朗笑道,这笑声中有洒脱,话中却有牵绊,浮萍人生,“情”这一字到底是谁也挣脱不开的桎梏。
孙赟心头微动,转开眼去不再说话。
目光掠过前方一棵杨柳,眼神却再也走不动,连步子也一并停滞。
青柳垂曳绿波,日光透过斑驳树影斜照在他身上。一袭白衫,翩翩的风姿,只宛然卓立不语,就已生出七分的雅,二分的华,还有一分剔透的净。像是出水白莲,走过红尘浊世,却依旧片叶不沾身。
“这样的气质,恐怕来头不小,我怎么觉得好像有点眼熟呢。”完颜皓顺着孙赟的目光方向看去,口中喃喃自语。他在南唐时间不短,即便南唐地灵人杰,可如面前男子这般尔雅出尘的着实不多,而且那样貌依稀在哪里见到过。
他款款向两人行来,大袖衣摆挥出柔软的弧度,虽然他的发际已见霜白,可那般俊雅雍容的仪态还是让孙赟暗自赞叹。
“是孙赟先生么?”他连襟微微作揖,开口询问,脸上的笑正映日光,朦胧中竟耀得孙赟难以直视。
孙赟心中一震,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公子是?”他不答反问,对方的身份已经让他起了猜忌,这次偷偷来到南唐除了他的心腹之外并无他人知晓,为何远在千里南唐的莫愁湖畔居然会有人上前来询问他是否是孙赟,奇怪。
明了他眼中闪过的戒备,男子温谦一笑,回道:“在下华子鉴。”
华子鉴这三个字岂止如雷贯耳,问这华夏大地三国之内,谁人不晓南唐这位誉与谤皆满天下的贵君。
孙赟看了一眼身旁完颜皓,见他也正莫名的看着自己,他心中已经明白,恐怕完颜皓的一举一动早在别人的算计之内了。
“未曾想竟然能在长安见到名满天下的江南第一才子,真是让孙某受宠若惊。”孙赟不提他的身份,只赞他才华,原来夏帝一直念念不忘的人,是这般的样子。他似乎有些明了夏帝的心境,可又觉得好像越来越糊涂了。
华子鉴笑了笑,对这种夸赞奉承已经到了闻之不动的境界,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已经不用别人来评判了。
“孙季先生现正在内宫安置,若孙赟先生不弃,可随在下一同入宫。”他一指远处停在岸边的朴素马车,直言不讳孙季的下落,更邀孙赟同往。
若不是他事先就有筹谋,怎会安排如此妥帖。
孙赟看了一眼完颜皓,正见他面色惊躅不定,看来完颜皓也想明白了自己被人利用了一把,可即便被利用了又如何?这一步是非走不可的……。
“我随华公子入宫一趟,不要等我了。”他沉声对完颜皓说道,无论是不是设计圈套,只要孙季还活着,他都一定会来;他也不认为一旦踏入南唐皇宫他还能有机会出来。
“那你……。”完颜皓脸上全是懊恼追悔,恨只恨自己思虑太少。
“我不会有事,只是北方……。”他敢来南唐等于是摒弃了西夏北方诸城,本来西夏皇室更迭就让他伤透了心,夏帝想要执政是再也不可能。他处处掣肘北魏不过是为了孙季的惨死,既然现在知道他安然无恙,他心中所有的愤怒也渐渐消止。纵观现在所有局势,北魏虽被他堵的狼狈,可自从水淹魏军之后,这雍王行军就变得极其诡秘辛辣,孙赟后防没有援军,只凭借现有的资源,能将北魏大军拖延数月已经是精疲力竭了。再加上南唐的异军突起,一路行军简直犹如入无人之境,他已经明白,西夏劫数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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