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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万阶,通天阙,高高耸峙于九天之下的庙祠殿巍峨而庄严。
李歆桓虽然行路匆忙,可还是没来得及赶上新帝的登基大典,今日李馨歌陪同他一起来到供奉历代先皇灵位的庙祠殿。
黄色龙纹旌幡还没有撤下,于满殿白帜黑帷中更添了几分皇家威赫,也不至于沉穆的过分。
“皇兄节哀。”李馨歌上前扶住从蒲团上起身的李歆桓,见他双目中强自压抑泪水,连眼睛也泛红,李馨歌想要宽慰他,可一时半会也找不出适当的词。
他勉力的扯出笑容,可哽咽在喉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十多年来他都未曾再见到过女帝,虽有母子情分可也经不起时间的推磨,再深的感情也淡了。而他的父亲……从李馨歌口中知道所有真相后,一时间他都不知道对他是恨还是爱。从小,他的父亲就没教授过他一个字,他的文章和学问都是由老师教导,原来他一心一意只专注在她身上,他力求能将她塑造成一个文韬武略皆佳的女皇,甚至不惜让世人都误解他,至死,也没能让天下人知道,他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南唐。
他的父亲真是个痴人。
“陛□恤,微臣还想去看看家父灵冢。”他恭谦执君臣之礼,言行间规止有度,昔年兄妹间无拘无束的笑闹再也难见。
“朕陪皇兄一起。”李馨歌温煦笑道,话语款款。
皇上偕同睿亲王一同踏出庙祠殿,日光耀目,白花花的晃人眼,礼官内侍跪伏在侧,恭敬低头,似不敢触目这天家威仪。
“皇嫂近日可还好?”跨出殿门,李馨歌半垂下首,微微阖目。
“多谢皇上垂挂,攸衣本来也是要回长安的,可临行前才发现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至此未能成行。”他沉声回道,涩哑的语调中总算有了点温和笑意。
李馨歌却是真的开怀,直笑道:“等世子诞下,朕必要好好封赏。”李家皇室子嗣单薄,每一个孩子的降生都显得特别弥足珍贵。
两人言谈间的气氛终于慢慢活络,千层玉阶下却有人匆匆奔来。
李馨歌蹙眉看向气喘吁吁大步跨上千阶的浅曦扬,低声呵斥:“有什么事那么急不能等朕回了宫再说?”庙祠殿庄重,是不允许侍卫佩剑上殿的,而浅曦扬却腰悬利刃就这么跑了上来,实在有失仪度,也坏了规矩。
见李馨歌气恼,浅曦扬突然单膝跪下,双手呈上一封蜡印秘笺,目色中隐隐含悲,看得李馨歌心中徒生不安,出了天大的事情也不见她这个侍卫长动过声色,今日却……。
“到底什么事?”她急急询问,连一旁的李歆桓也暗觉事情蹊跷。
浅曦扬一咬牙,终于将那几个字艰难迸出:“楚阳侯罹难了。”
李馨歌一下子惊愕当场,好半晌都没有反应过他的话来。
楚阳侯……罹难……。
“你是说少尧……。”她微微颤颤的说道,脚下虚浮像是踩了棉絮,幸亏一旁的李歆桓稳稳将她扶住。
浅曦扬低头不语,只是双手高高托举那封密信。
李馨歌起手慢慢接过那封信,挑开封蜡,像是突然捧了一块千斤重坠,压得双手也在打颤。
信上寥寥几句话正是酆都县丞所奏,楚阳侯离开魏都汴京,寻了捷径回南唐,未曾想到在酆都城外两国交界的乌诺山下碰到流匪,随行之三十八人皆护主战死,而楚阳侯亦同时罹难。流匪之后才发现所劫非常人,怕被人发现所以将一干尸身尽毁。
与信笺同时呈上的还有一块玉佩,通透莹绿的玉佩上刻的是一朵芍药。殷红的鲜血都未及擦拭掉,滴在那朵艳丽绽放的芍药上,似要将暖玉都沁透。
她不会看错,这块玉珏是华少尧登科及第那年她特别挑来送给他的,芍药是花中之相,暗喻他未来前途鹏程,拜相封候。而芍药更有取他名字谐音之意,少尧……芍药……。
目中所见景色都被一团水给框住,模糊了最新网址:m.shukug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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