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阿哥微微叹息,道:“这戒指是我给你的承诺,亦可作为你给我的承诺,我依然不会勉强于你,若你愿意,随时戴上,教我明白你的心意即可!”
言毕,他起身离去,却又回首浅浅笑道:“日后,别再用这般纯净倔强的眼神看别人,无人能拒绝得了!”
我只恨不得一头撞死,康熙爷与苏麻的心计算是白费了!心中却不是一丝感动也无,我已残缺如斯,他却固守当年信誓,不肯背誓。
只是,他却不知道:人成各,今非昨。今日的我已不是那个与他山盟海誓的采薇。我如何告诉他实情呢?
我,独语斜难。难、难、难!
我,咽泪妆欢。瞒、瞒、瞒!
没有时间给我去思量这些儿女情长之事。苏嘛喇姑的病一日重过一日,她已不能进食荤腥。我每日里只浓浓地熬小米粥给她,她也只能吃上三五口,依旧不肯服药,只肯喝一些淡盐水。她每天只是昏睡,醒来时只问:皇上回来没有?听到否定的答复,她只是轻叹一声,复沉沉睡去。
众人皆是一筹莫展,只能每日快马急报予康熙爷。而八阿哥业已着内务府准备后事,我只感五内俱焚,实在不愿她死去,我真的把这儿当成避风港了。这儿有相对的自由与尊重,没有勾心斗角的权力倾轧,更没有爱恨情仇的纠缠。可是我也毫无办法,如御医所说,即便她肯服药,亦是凶险之际,她却任性到不肯沾上一星半点儿。只是心心念念盼着皇上归来,她却又知不知道,她根本无法捱到那一天!
病后第七日,秦嫲嫲嘱咐我守夜,说是她与红姑守了几日,疲乏不堪,姑姑不喜生人随伺,令我好生伺候着。我依言卷了铺盖,安放于塌侧地下。这才发现,苏麻喇姑并非沉沉昏睡,她总是含糊不清说着什么,她是蒙古人,梦里说的也是蒙古语,我一句也听不懂。只觉有一个类似人名的词语反复出现,直到黎明时分,我清楚地听到一句汉语:玄烨!语意无限幽怨缠绵,决非寻常感情能说出此般语调。
心头大震,她与他果真?为何要我守夜?就因为担心这些不欲外人知晓的话被人听了去?她们又为何信任我?因为我不懂蒙语?亦或是因为我是哑巴?我想不透彻,只知道一点,我只能装作一无所知,若无其事。秦嫲嫲竟然不再替下我的守夜之职,只让我好生伺候着,不可怠慢。无法,我也每日里昏昏沉沉伏在塌侧似睡非睡,干耗着。
这一日我醒来之时,却发现苏麻喇姑若有所思斜靠在床头,颇有几分神采奕奕之感。我大喜过望,抓着她的手,无声唤道:“姑姑!”她微微一笑,目光柔和,轻声道:“可是辛苦你了,去唤秦嫲嫲进来!”我忙依言而行,苏麻喇姑对秦嫲嫲道:“今儿略觉好些,想洗个澡,也想吃些烤羊肉,你去预备着吧!”
我还来不及反应,却见秦嫲嫲泪已沾襟,哽咽道:“是!”我顿悟,骇然,这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么?苏麻喇姑对我招招手,道:“扶我去院中走走!”我忙上前扶着她往院中缓缓踱去,因着她是女眷,阿哥们不便久居卧室,皆是在正厅坐着,此刻听闻她苏醒,皆忙不迭地上前请安。她亦依着规矩,一一回礼。他们也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皆是强忍悲戚之色,强颜欢笑。十二阿哥早已躲到一边,不忍相见。微晃的背影,让我也不由得一阵心酸。
苏麻喇姑指了一指紫藤庐,我会意,扶她上前坐下。她坐下,仰面看着已凋落纷纷的紫色花串,轻叹一声:“秋天了,我竟错过最是繁茂的景致。若是明年也能开得如此花团锦簇便好了!”我只点点头,一通无力之感。她坐了好一会儿,只一瞬不瞬看着残花,仿佛欲将从前错过的悉数补回。我只在心中悲叹,何必呢?何苦呢?
直到秦嫲嫲回禀,热水备好,她才依依收回目光,神情黯然,眸中空无一物,精气神亦消减许多。我只怕她随时会死去,和秦嫲嫲交换一个眼神,左右架着她回屋沐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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