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我知道他不会死,却还是禁不住担心。我只想远远看一看他的布城,可是我竟然不知道他的布城在哪儿,我对他,竟然如此陌生。他对我,竟然是不求回报么?丝毫不愿意我知道,他做得足够隐密,我果真一无所知。
我强压住眼泪,快步冲回帐中。香气四溢的饭菜,我却味同嚼蜡。兰叶端进来一碗参汤,笑道:“万岁爷特赏的,你饿了一日,只怕饿过了头,没胃口,把这喝了吧,可是长了百年的参,补元气的。”
“好。”我接过来,一口饮尽。此时,刘太医行进帐中,温声相询:“可有何处伤了么?”刘太医与胡太医是康熙爷最为信得过的御医,每次出行皆带在身边。胡太医此刻一定是忙于救治四阿哥,无法□,他很严重么?
我受伤之处皆是擦破伤损,有几处不方便给人看,遂摇头道:“没有特别严重的,劳烦您给一些外伤之药,采薇自己敷上就行。”刘太医取出一瓶药递给我,嘱咐道:“一日三次,若有何不适,再来寻我。”我忙福身谢过。
兰叶忙碌着准备热水,服侍我更衣沐浴,温暖的热水渐渐舒缓了忧郁的情绪。
兰叶惊噫一声:“采薇,你身上怎么有这么多红疹?”她这么一说,我才感觉胳膊与腿有些刺痒,仔细看了看,状若蚊虫叮咬,心念一动:“你替我去寻胡太医,讨些清凉止痒的药来。”顿一顿,续道:“顺便问问四阿哥如何,是否伤得很重。”兰叶应声而去。
兰叶没有离去很久,我躺在床上却如卧于火上,只是烦燥难安。布帘响动,兰叶执着药瓶进来,替我轻轻涂抹,不待我出声相询,她笑道:“四阿哥没什么了,刘太医来看你之前已然替他接上伤骨,胡太医说幸而没有耽搁太久,高热无甚大碍,歇几日就会好。”
我点点头,躺倒,紧绷的神经蓦然放松,困倦之意如潮水袭来,沉沉睡去,那些人与事,暂且放在一边罢。
睡至半夜,忽感胸闷难耐,身上奇痒无比。低唤一声:“兰叶!”她今日在帐中铺了地铺陪我,兰叶含糊应了一声,点亮蜡烛。
兰叶猛然失声惊叫:“采薇,你怎么了?脸怎么肿了?”我揽镜自照,看见镜中的自己嘴唇红肿,额头上有点点鲜红斑疹。忙视看身体,胳膊与腿上的红疹已肿而连成一片,刺痛麻痒。
心中暗惊,这绝对不是蚊虫盯咬的症状,难道是过敏?什么能令我过敏?双子野果?过敏可大可小,重者会送命,我慌忙吩咐兰叶:“不妙,赶紧告诉李谙达,烦请他叫太医来看看!”
兰叶顾不上披上外衣,惊惶失措跑出帐外。我独坐于帐中,只觉喉咙处一阵紧过一紧的疼痛憋闷,“喉水肿”?这三个字令我心惊胆寒。若果真如此,这一回我只怕在劫难逃。
当我的父亲还不是一名研究解剖学的学者前,他曾经是临床医生,他有一件引以为终身遗憾之事。他曾经急诊过一位误食野蘑菇中毒的年青人,却只专注于胃肠道的清洗,忽略了这个可怜人,不仅食物中毒,尚且过敏,待到发现时,已无力回天。喉水肿,他窒息而亡。我父亲曾经屡次提及此事,一脸追悔莫及,他说做为一名医生,谨小慎微是唯一必须要遵循的法则。
喉水肿,唯一的救治方法,就是切开喉管,引入导管以助呼吸。大清朝,有西医么?没有。
我开始咳嗽喘气。我历经万千磨难,老天竟对我无半丝垂怜么?欲哭无泪,我颓然躺倒。
胡太医与刘太医急匆匆入帐,一左一右,替我把脉,复又仔细检查红疹,片刻,胡太医问:“吃了什么?”我喘一口气,“山荆子、悬钩子,还饮了一碗参汤。”
他二人交换一个眼神,刘太医匆匆离去,胡太医取出金针,刺在我小腹、胸前几处穴道。沉声道:“采薇,你身体与食物相克,参汤又催发了邪气,现如今已然风痰壅闭,凶险万分。我不瞒你,你错过了诊治时机,现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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