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几成无药可救之症。刘太医替你煲药去了,药也只不过是疏风散邪,涤痰开窍,不能彻底去了邪气。更何况药性慢,只怕已然来不及。你要沉心静气,不可心急。”胡太医向来从容不迫,即使是解我身中奇异媚毒之时亦是沉稳有序,此时他脸上竟透着尽人事听天命的无措,这种表情,我曾见过,在雨枝死的那一天。
我点头,问:“四阿哥会不会如此?”胡太医摇头:“他没有此症,食物与身体相克,与个人体质有关。”
我略略安心,缓缓道:“胡太医,采薇有一事相求,在我死之前,不要告诉他…他们。”胡太医犹豫片刻,终是微微颔首,“我先去复命,金针可保一时无虞,不能久刺于穴道,否则你亦会经脉错乱,血液四窜,成为废人,我一会儿来替你除针。”我勉强微笑:“胡太医,多谢您数次相救之恩。采薇铭恩于心。”胡太医长叹一口气,不再多言,急步离去。
兰叶抽泣着趴在我身边:“采薇,你怎么这么命苦?为什么老天不可怜好人?嬷嬷一定要心痛死了……”
我轻轻拍拍她的背,我与她,始终不曾十分亲密,她不能替代雨枝在我心中的位置。“兰叶,我有两件事相托,第一,回京后见到锁吉,告诉他从今往后,无针坊的收入,每年各分一分红利给崔嬷嬷、小德子、王公公还有你。他会相信这是我的意思。第二,我...后,你去找莫日根与李谙达,让他二人替我求皇上,将我葬在枫叶湾边。”
枫叶湾,宁静清幽,我十分钟爱。还有他,在那儿曾经试图探究我的内心,如今想来,他彼时悦然的神情,竟是欲与我同乐么?
我错过了,我错过了。
兰叶泣不成声,“好。我一定照办。”我无泪可流,只有无奈的苦笑。“你先出去替我守着,除了太医,不许任何人进来。”
我想要安安静静呆着,什么也不想,只是深深喘气,喉间的逼仄愈发紧迫。
“十三阿哥,您不能进去!”兰叶哽咽而执着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滚开!”十三急迫惶急,我一惊,心知拦他不住,“兰叶,让他进来。”
帐帘哗然而愤怒地响动,十三挟风雷之势疾步冲至榻前,眸中燃烧着不可置信的怒潮:“采薇,他们说你就要死了,我不相信!我不准!”他紧握着我的手,痛,入骨三分。
我微笑:“大夫最爱夸大其词,吓人,你不知道么?你怎么会知道我病了?”
十三咬着唇,眉心全攒在一块,手握得更紧,“我想来看你,却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见我,我没来得及救你,害得你如此,若我能早一步抓住你,不会教你受苦至此。所以,我只是在远处望着你的帐子,我看见太医急匆匆的脚步,就追了上去,他们告诉我…..”
十三的声音哽咽难辨,我的泪水倾然而落,他,也愿意么?我柔声道:“我愿意见你,我从来没有怨你。”
是的,我曾经愤恨,曾经不平,却只是一时。他不知道一切,他其实是被我的绝情谎言伤害的人。
“采薇,我很想忘记,却无法忘记。皇阿玛告诉我,可以喜欢一个女人,可以给她所能给的一切,却不能忘记自己是谁。可我却总是忘记自己是谁,忘记你对我说过的那些话。我爱你,也恨你,不能放开。”温热的液体滴在我的脸上,我泪眼模糊地看着十三,那双清亮的,曾经流露出万般柔情,千般苦楚的眸子,此时泪水决堤,看不分明。
“薇薇,你别…离开我,我能够忘记…从前的一切,不再逃避,不再恨你。只求你…快乐地活着,好不好?”十三语不成声,握着我的手狠狠颤抖。
他从不曾在我面前流泪,也没有唤我为薇薇。我深吸一口气,“好!我刚才忘记告诉胡太医一件事,我曾在一本书上看过,大自然中万物相生相克。”再吸一口气,继续:“譬如,毒蛇惯常出没之地,十步之内必有解药。你带一位太医与几个随从去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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