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您可曾细想过么?只怕您是当局者迷,一时未看清吧!至于,八阿哥往日对我些许照顾,只不过念在旧日情份,这足以证明他为人宽厚良善。他待一个故人尚且如此,待自己的结发妻子只会更加情义深长,不是么?八福晋,八阿哥待您如何,您必是冷暖自知。常言道:“夫妻同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您今日此般言行,落在旁人眼里,除了教人笑话了去,亦会损害八阿哥在皇上等人心中的地位!爱一个人,应该替他分忧解难,为他着想,而不该替他徒添烦恼不是么?我今日可以在您面前立誓,我与八阿哥日后必定泾渭分明,再无牵绊瓜葛!您可否信我一回?”
我能说的、不能说的,真心的、心虚的,一股脑儿,悉数一吐为快。八福晋眸中锋利之色尽退,缓缓展开一个灿若夏花的笑容,玉面若流霞缓缓淌过,光彩炫目,如此仙姿艳逸,我一时竟看得呆住,遂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她娇唇微张:“这世上就没有你不敢说的话!”语意中已无敌意。
她走到桌边,提笔挥毫,波连潮涌,笔笔紧跟,往复更叠。片刻,跃然纸上的是:一宫装女子背负竹枝跪于地下,神情恳切凄哀。她轻声道:“替我将此画呈于皇阿玛,就说媳妇知错,现下他老人家政事繁忙,又正在气头上,想是不愿见我,改日他老人家消了气,媳妇定前往乾清宫赔礼请罪。”
我忙不迭点头:“一定照办!八福晋果然才貌双全,寥寥数笔,线条干练疾徐,便将这负荆请罪之意尽数画了出来。”心中颇为高兴,我果然没有对八福晋的性格估计错误,敢于大张旗鼓如此行事之人,必是性格刚烈直爽,爱憎分明之人。以诚相待,坦然自若,再加上画龙点睛的“诡辩”,她倒有几分可能释怀。事实胜于雄辩,我没有失算。
她略有些自得笑道:“从前我在宫里时,皇阿玛颇为喜欢我的画,常常唤我去乾清宫,亲自指点,南书房现如今还有一幅我十四岁时画的画!”
我心念一动,问道:“可是那幅泰山观日出?”她惊噫一声:“你如何得知?”
我顺道拍马:“那画挥毫泼重墨,笔笔见削峰,气势如虹。我起先以为是出自男子之手,却见篆印中有一“兰”字,还暗自琢磨谁家的男子取此香艳闺名,今儿才知是八福晋手笔!”
她点点头,将画递给我,“你回吧,你说的话我记下了!”
她毕竟是主子,只能言尽于此。我丝毫不指望她向我道歉,就此揭过也就罢了!我福一福转身出门,却听她低声道:“钱嬷嬷是宫里出来的人,我不曾令她以铁针伤你,日后你……”
我微一愣怔,想起刚才在院中见到被五花大绑的冯顺儿与钱嬷嬷,旋即明白过来,八福晋何以如此好说话,此次她并不是幕后导演,她也是为人利用。我点头道:“多谢您,日后有机会我会将此事禀明皇上。”她摇摇头:“不必!今日之事,是一笔糊涂帐也好,是被人暗中算计也好,我都认了!只怨自己识人不清,轻信谗言。”
我不再多言,脚步匆匆就向外走去,心中乱成一团。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真正的敌人竟不是八福晋,此人必定来头不小,否则如何能收买八阿哥府上的亲信?
只顾前行,冷不防迎面撞上八阿哥,正若有所思望着我。我忙福身请安,他笑道:“我送你一程!”说着,从随从手中接过灯笼与雨伞,自顾前行,我只得跟上。
走出门外,八阿哥走近我身侧,欲与我共撑一伞,我连忙推托道:“雪不大,我喜欢走在雪里,不用伞!”他收了伞,吩咐马车先行,在头前等着。我的腿虽无大碍,却不能疾行。风寒雪冷,他与我默默缓缓前行,路边松柏迎风微微摇曳,偶有雪粒飘落,凉凉的风吹入脖颈,觉刺刺的冷。心里渐渐寒意森冷,他要陪我走到哪里?他不应该是陪伴我的那个人。
“我…”
“你…”
我们异口同声,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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