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笑:“你先说罢!”我轻声道:“您回去罢,不用送了,今日之事,是我莽撞了,望您见谅!冯顺儿与钱嬷嬷也请您一并饶了去,毕竟他们也是身不由己,听人指令罢了!”
他冷冷道:“那种背叛无德之人不值得你为他们求情!死有余辜!”
我哑口无言,心里却微微惊凉。冯顺儿是八福晋安插在八阿哥身边的暗探,钱嬷嬷是他人安放在他们夫妻二人身边的奸细。他们的生活中充满了背叛与不信任。而这种背叛要用死亡惩罚么?
说话间,他蹲下身子,拢雪成团,捏实了,用刀剜得中空,然后将灯笼里的蜡烛取出放进雪团中。一盏晶莹剔透、宛若莲花的雪灯笼玲珑呈现,托在掌心,跳跃的火焰映照出他的轮廓,有一种迷离的宁静。“你教我的,只有一次,我就会了!”
我一惊,往后退去,却被他牢牢握住手臂。“你今天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说得都对,只有一句不对,我不立侧福晋,不纳妾,不是为她,而是为你。你曾经说过,让我等你长大,你会比她们都出色!你说我是皇子,必然三妻四妾,你不在意,只要把心留给你!如今你长大了,果然足够出色,你没有食言,我也没有,我的心一直给你留着!”他语气轻柔,却满是掷地有声地坚决。
我忽然就慌乱而心酸起来,我是第三者,我是他与瓜尔佳采薇之间的第三者。可耻而无奈!然而,我只能可耻:“我都忘记了,我再也不是从前的采薇,您既然已经听到我说的话,必然明白我心中的想法。八阿哥,请您原谅我,我不能……”哽咽轻泣,我欠他的,只剩眼泪可以偿还。
他伸手轻轻拂去我脸上冰冷无奈的泪水,“你是恼我冷落了你么?这些年来,我不曾在你身边嘘寒问暖。事务繁忙不是好理由,可是,我只能如此。我知道你坚强,我也知道会有人做这些……”他语气酸涩微滞,“我只为将来努力,我和你的将来。”
我一阵心神激荡,他的抱负,他的野心,就这么在我面前坦露无遗。
我想起十一月间,康熙爷令众大臣商议另立太子,众人“异笔同书” 联名保奏八阿哥为储君。惹来康熙爷猜忌,反而将太子复立。此时的八阿哥其实已然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危险而不自知,内忧外患的他还有心情与我风花雪月?或者说,他与瓜尔佳采薇深情难弃?
而鸠占鹊巢的我,注定要枉负深情,我该如何是好?
他温柔地望着我,原本明亮而优雅的眼神变得忧郁而深沉,“我以后不会这样,会尽量找时间陪你,可好?”
心神彷徨错乱,愧疚、亏欠、酸痛纷纷涌上心头。我只能大力摇头,一对对泪珠掉下来,急促而零乱。他急忙扔掉手中的雪灯笼,拥我入怀,天很冷,他的怀抱足够温暖,可他和风熏柳般的话语却令我心惊胆寒:“腿还疼么?我不会再让你受伤害!我也不会再给你机会选择嫁或不嫁!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名正言顺被她们嫉妒!即便三妻四妾,佳丽无数,也可以专宠!你等我。”
心仿佛被一张无形的网悄然的罩住,越收越紧,狠狠勒进皮肉,我无法挣脱,只能任由它碎屑纷纷,幻化成无数个欲解不能的心结。心中迷乱而无助,明明空芜一片,却又像满当当装了一腔情意。现在的我,究竟是谁?明明不爱,为何会心酸疼痛?为什么轻易不哭的我,一遇见他就有流不尽的眼泪?
只有一个字:欠。我欠他的,我欠采薇的。
他柔声劝慰:“别哭了,嗯?我知道你有许多委屈,知道你在宫里过得很辛苦,我……”他轻叹一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玉色琉璃的眸子怜爱地看着我,里面带着丝丝抱歉。我的眼泪越来越多,低着头,止不住地抽咽颤抖。他轻托我的下巴,唇边泛着一抹好笑:“十九岁了,大姑娘了,怎的哭起来还像个孩子?”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替我解围的同时,只能让我无语问苍天:究竟是我的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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