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吃别的充饥,否则岂不是拂了皇上的面子?
李德全说皇上自从有我做伴,胃口好了不少。我心知其所以然,我打小就是个贪吃的主儿,我妈说我吃白面馒头的模样也像在吃山珍海味,吃嘛嘛香。人类有一些思想、行为其实很有趣,譬如:菜是别人家的香,许多人大抵有过此类体验。另一点,就是与吃相特别香的人共餐,胃口会大开。我,于康熙爷而言,有开胃作用。康熙爷行事从来不会只便宜他人,他亦有所获。
心中大笑数声,却隐隐有些悲哀,皇帝,其实并没有想像中幸福。尤其是一位以国计民生为重的好皇帝,责任多过于享受。正如十四所说,这些规矩与尊荣,就像一副枷锁。他们,却甘于画地为牢,将自己锁系,为此争得头破血流,甚至是家破人亡……
与此同时,我拜托李德全替我查钱嬷嬷的底细。师傅是值得信任的,何况我身边可以依靠、有权、有能力的只剩他了。我至少要知道敌人是谁,我纵然无力反抗,总要力求自保吧,再不济,他日死也要死个明白不是?
事过境迁,冷静思量,心底的疑惑更甚,怎么也抹不去。四阿哥不至于会刻意授人以柄,将事情渲染得纷纷扬扬,对他毫无益处的事他怎会做?
我想到围场十四所言:“若是他要你,我定不会相让!”再想到永和宫中十四在四阿哥面前的故作暧昧。十四自己也曾经说过,四阿哥救我之事,知道的人甚少,即便知道也故作不知,毕竟康熙爷曾褒奖过四阿哥“仁孝宽厚”,谁也不敢横生枝节,胡言乱语,对康熙爷的金口玉言加以驳辩。难不成是十四?否则何以八阿哥会知晓事由般说出此番言语?
原来,我是大将军王勇猛的炮灰。作为一个炮灰,既然没有被摧毁,只好拾掇拾掇准备下一次战斗。炮灰就炮灰吧,多当几次炮灰,也可以收集起来做成墨,还是有价值的。只是这墨,会是给谁润笔的呢?
转眼间已是大年三十。我端着一些食物前往惭净堂供奉苏麻喇姑,迎面遇上十四往乾清宫而来,近期康熙爷常常召他下棋谈心,可谓是风生水起。
我木着脸请安,径直离去,却被他喊住:“怎么了?近日来见你总是冷口冷面,活像谁欠了你银子似的!”
炮灰要么是死的,要么是冷的,总不至于有快乐的炮灰吧?我可装不出若无其事的笑脸,“没怎么!只想远着您这些爷,奴婢可不会次次好运,指不定哪日被人卖了,还兴高采烈替人数钱呢!”
十四皱紧眉头:“你这话什么意思?阴阳怪气,莫名其妙!”我更为光火,跟我装纯洁?强忍怒意,“没什么意思,总之日后少招惹我就行了!”一边转身就走。
十四猛力拉回我,横眉怒目:“把话说清楚咯!我可不爱和人打哑迷!”
我横眉冷对:“要说清楚还不容易么?你倒是说说为何总拿我当磨心儿使?你与他人的过节何以无端扯上我?不知道会害死人么?我在围场上一早与你说过,我的心意一如从前,不会为任何人改变。你为何还要将他救我之事告诉八阿哥?是嫌我不够乱?非得折腾死我才算完?”
十四满脸狐疑之色盯着我,良久,脸色青黑如铁,“我在你心中原来是一个搬弄是非的小人?”
我淡淡道:“是不是小人,由不得我说了算。只不过你的所作所为,令人心寒罢了!”
十四冷笑一声:“我做了什么?就能令人心寒了?”
我还以冷笑:“别的不提,那日在永和宫,你为何与我故作亲密?岂不是做给你四哥看的么?你要惹恼他是你自己个儿的事,何以要扯上我?”
十四眸中荡漾着无边的怒火,咬牙切齿吐出几个字:“不仅十三哥白认得了你,我也白认得了你!蠢女人!”
我不紧不慢道:“知道我蠢就好!十四阿哥您是聪明人,实在不应该与蠢驴有任何瓜葛,日后咱们泾渭分明便是!”
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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