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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朝最后一个新年,没有开年大吉。正月初五,弘[日兄]死了,差两日才满六岁。
幸汇伏在单薄冰凉的小身体上哀哀恸哭,任人如何劝慰都不肯撒手由人敛尸入棺。弘[日兄]是幸汇从羊夹房道回府的原因,极是憨娇可爱一小男孩,整日跟着依阳屁股后头,一口一个姐姐,任依阳百般欺负也不恼。只发了几日高热,便惊风而亡。
我上前轻拍她的背,“姐姐,天都黑透了,先用些膳点罢。”
幸汇拭着不止坠落的眼泪,哽咽难言,“妹妹,你不知道,这些年若不是[日兄]儿伴在我身边,教我心里稍得安慰,这个家我无论如何也撑不下去。现如今好容易合家团聚,他竟去了,你…你说我如何受得住?”
我眼睛微涩,勉强劝慰道:“我也是做额娘的,知道你的苦。眼下你有了身子,即便不顾着自己个儿,也该顾着肚里那个。再有三个月便要生产了,大意不得。”
她哀泣道:“只想着这孩子自打出生就未见过阿玛,好容易稍得亲近几日,竟又…”
她话音一顿,望向门外的眼神哀凄无比。十三面色冷峻,吩咐人将孩子抱了下去,淡淡对幸汇道:“是想让他去得不安生么?”
幸汇止了哭泣,垂首不语。十三叹一口气,“用些膳点罢,身子要紧。”一面就从桃红手里接过羹碗。
此地显然不宜我久留,“您歇着,我先回了。”
我前脚才进卧房,就见书房燃起烛光。窗棂间隙泄出几束微光洒落雪地里,生出孤清的寒凉。或许一如书斋主人此刻的心境,然而,我亦如此,冷得我无力宽慰他的丧子之痛。只能用棉被将自己蜷紧再蜷紧。
府里很是萧寂了一阵子,就连依阳也不复往日欢闹。却有一日她忽然问我:“妈妈,他们说弟弟死了。死了是什么意思?是像人鱼公主那般化作大海里的浪花,再也见不着了么?”她满脸哀伤,紧抿的唇瓣微微抽搐,她是个情感细腻的孩子,时常为故事中的人物或喜或愁。
我不忍告诉她真相,顺口胡诌:“不是。是因为你平日里总欺负他,他一时气恼,躲回你额娘的肚子里,再过些时日就能再见到。你可不能再欺负他了,知道不?”
她郑重其事点头,喜形于色:“放心。我定好好待他,不再揪他小辫子。”
“承我吉言”,四月间,幸汇果然诞下一男孩,长得极似弘[日兄]。满月之日,康熙爷特赐名弘晓。弘晓生来就注定讨喜,他是六年来胤祥唯一子嗣。亦是解我尴尬立场的贵人。
德妃源源不断遣了太医替我问脉,结果与在羊房夹道时如出一辙,并无大碍,稍许肾虚所致宫寒,不至于不育。然而,康熙爷给了我五年时间却仍无所出,终是失去耐心,派了他最是看重的太医院右院判刘胜芳亲自出马。熟谙皇家规矩的十三与我都明白,并非关心,只是一个信号。专宠已是破例,专宠而无后则难见容于皇家。我只能哀己不争,命运的离奇,于我,竟成了家常便饭,处处可见。
一场吉庆盛宴冲淡了连日积郁十三阿哥府上空的愁云惨雾。各怀心事,各有欢喜。乌苏氏们看我的眼神添了几分鄙夷,瞧着十三的眼神添了几许期待的欢喜。我只微微笑着,饮酒吃菜。幸汇笑对我道:“多亏得妹妹教阳儿那些吉利话,她见天儿摸着我肚子叨咕,这才将个小格格变成小阿哥呢!”她实是一善良大度的女人。此言一出,众人皆陪笑接着话茬儿赞依阳聪明懂事。
宴罢,晃荡着回到逅牡。沐浴更衣,“咣”门响,十三神色不悦闯了进来,下意识扯过丝被遮住自己,十三呵斥发怔的柳绿:“没个眼力劲儿么?还不下去?”
他走近我,猛力扯下丝被,眼中丝丝挑衅:“遮什么?躲着我?”
我别开目光:“我冷。”
他戏谑地挑起我的下巴,“冷?端午节都过了,嗯?”
我拍开他的手,“我打最新网址:m.shukug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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