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公主,即日起抚育宫中。
虽隐约预感迟早有今日,然而,突如其来的掠夺终究令我茫然若失地心痛。
我抬眼看他,只有不容置喙的坚持冷硬刻画。
难以言喻的无力感涌袭心头。权势大过天,怎与争锋?
我柔软乞求的眼神丝毫不能动摇他。
僵持中,门外忽闻人语:“年主子吉祥!”
年氏一袭月白宫裙,扶掖而至。
她盈盈施礼,“万岁爷,这天儿暑气热得很,妾身见您走得急,落下避暑药,遂将此避暑香珠丸送来!”
佳人丽语当前,皇帝坚不可摧的冷漠立刻大失水准,悉数化作铁汉柔情。
皇帝软言温语:“何须劳师动众亲自送来?差个奴才也便罢了!”
年氏眼波承转无限娇羞,“万岁爷安好方为万民众生之福,亦是妾身福缘!”
他二人你来我往旖旎甜蜜当我透明般,我着实怀疑自己存在的必要性。
终于,年氏娇笑看我:“怡王妃也在?”
“怡王妃”着实抬举了我。
我敛衽一礼,“娘娘吉祥!”
她轻笑,左颊生动浮起一弯浅浅梨涡:“福晋言过其实,“娘娘”可当不起,尚未正式册封呢!”
我愕然,幸汇就是以娘娘称呼四福晋。称主子?我还没叫过谁主子!
却听皇帝吩咐:“苏培盛,送你年主子回宫!”
“身子既不适,该好生歇着才是!芜秀,朕一会儿再去看你。”
年芜秀!依她景况,我瞬间联想到一著名便利店广告语:通宵营业,年中无休。
咬牙忍笑。年氏施施远去。
简直与我贴错门神的皇帝犀利如剑,“笑什么?”
我避而不谈,只福身道:“臣妾遵旨。尚有一事求皇上恩准…”
我被轻蔑打断:“今时今日你尚以为自己有资格求朕任何恩典么?未免自不量力!”
我就知道必招轻慢。但是,明知山有虎却必须偏向虎山行。
勉强绽出涩然笑花:“只求皇上善待,善待她一生幸福。她既生于皇家,便须为此负担责任,譬如远嫁番邦姻亲。我能明白,却想求你许她纯净,莫将她与任何利益沾染,让她把握自己的幸福,可好?”
他紧抿的唇角弯出苦涩弧度:“如你?”
我犹豫半秒,点头。
他顿显疏离淡漠:“你既明白皇室责任,何必相求?”
我惶且急,却无言以对。
“跪安罢!”皇帝欲拂袖而去。
我疾追拦住他,“只要皇帝愿意,收养或亲生的,大清可以有许多公主,她们都可以履行使命。而依阳,她是我…我的唯一,不可替代的珍视。你…你能答应我么?”
我微微仰脸,他稍稍俯视。
如霜月光给他的眼睛拂上清澈妍色,冷意尽散,独留婉然浅浅的迷离水纹。
曾经无数次游离于现实梦境间的熟悉姿态,默默淡然却似深厚的凝睇,此刻重温。心中有泪凝珠花,虽枯萎仍有暖意。
纵然脉脉不得语却是千言万语折叠后的沉默。那些遮住了,不能见一些颜色的,曾经天真明知故犯的凄凉忧伤,此刻舍本逐末只求女儿幸福的无奈委屈,你能明白,是不是?
终是没能阻止眼泪的步伐,赶紧低头深深吸气。他已非可以撒娇示弱的四大叔,输阵不能输人!
“臣妾告退!”
“我…”他眸中掠过极清淡一抹温柔清痕,“答应你!”
我喜出望外:“真的?”要知道,皇帝女儿缘薄,四女皆早夭,皇宫至今无格格,缺少政治筹码。
“我何曾欺骗于你?”他弃“朕”取“我”。
福下身去:“谢皇上恩典!”
拾步出屋。
天幕镶缀的闪烁星辰,似极依阳明皓灵动的眼睛。
我再不能忍,捂着脸无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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